看着他这副模样,纪清砚垂下眼帘,无言以对。
沉默。
漫长的沉默。
段骁等了很久,很久。
久到他的肩膀开始发僵,久到他扣在纪清砚肩上的手指慢慢松开。
他松开手,直起身。
一滴眼泪砸下来,落在纪清砚的手背上。
段骁弯着腰,低低地笑出声来。那笑声沙哑、破碎,像是什么东西正在碎裂。
“又是这样。”他笑着,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又他妈是这样。”
他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纪清砚很好很优秀吗?”
他盯着座位上的人,声音发抖,却一字一字往外砸,“我段骁离开你就活不了吗?我告诉你,老子可以活得好好的!老子他妈有的是钱!我他妈这么优秀,还怕没人喜欢我吗?”
说完,他转身就走。
穿着那身不太合身的睡衣,大步流星地离开。
门被“砰”地一声摔上,震得整个房间都跟着一颤。
纪清砚无力地倚在椅背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他低下头,看着手背上那滴眼泪。
越看越模糊。
又一滴掉下来,砸在手背上。
抽泣声在空荡荡的公寓里响起,压抑而破碎。
对不起,段骁。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知道段骁没有女朋友的时候,他忍不住窃喜。知道段骁还喜欢自己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窃喜。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可他能怎么办。
谁来教教他。
-
自从那天过后,纪清砚再也没见过段骁。
连工作对接的人,都换成了沈乐珩。
这几天纪清砚过得不好。夜里睡不着,梦里全是段骁说过的话,一字一句,像钝刀子一样反复割着。他只能把自己埋进工作里,试图用麻木来对抗那些挥之不去的念头。
政府的施工许可下来了,厂房开始动工,一切顺利得不像话。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纪清砚盯着桌上的文件,头也没抬。
“进。”
赵贝贝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轻轻放在桌角。
纪清砚余光扫了一眼,抬眸冲她笑了笑。
“谢谢。”
说完,又低下头继续翻看文件。
翻了几页,面前那道阴影却没有移动的意思。
他推了推眼镜,抬起头。
“怎么了?贝贝,有事?”
“纪总,你休息一下吧。”赵贝贝欲言又止,眼神里带着担忧,“你最近状态看着很不好。现在已经在建厂了,没那么忙了。”
纪清砚扯出一个笑:“好,我看完手上这份就休息。”
“可您手上的文件,是三个月后的工作。”
“……”
纪清砚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文件,又看了看桌上堆积的文件夹,沉默了两秒,随手扔到一旁。
他靠进椅背,无奈地抬起脸:“状态很不好吗?”
赵贝贝狠狠点头。
何止不好——
连续工作一周,加班一周,没日没夜地熬,那张好看的脸上,现在写满了疲惫,眼底的青黑遮都遮不住。
纪清砚仰起头,活动了一下僵硬的颈椎,吐出一口气。
“行,我会好好休息。”
“那您下班吧。”
“?”
赵贝贝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表,往前凑了凑:“已经下班半小时了。快回家吧。”
纪清砚忍不住笑了一下。
倒是头一回遇见下属催老板下班的。
他合上电脑,站起身。
“行,现在下班。”
在赵贝贝的“监督”下,两人一起进了电梯。
纪清砚随意地倚在电梯壁上,目光落在赵贝贝身上。小姑娘今天明显精心打扮过,妆容精致,衣服也比平时讲究。
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了点揶揄。
“晚上有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