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
一句“还行”落下来,像一块冰直接砸进纪清砚心口,碎得尖锐刺骨。
他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可他没有动。
只是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连眉峰都没有皱一下。
没有辩解。
没有慌乱。
没有半分要挽回的意思。
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受着段骁所有的怨、所有的恨、所有的厌恶。
他活该。
这是他自己选的路。
段骁看着他这副始终无动于衷的模样,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彻底熄灭了。
他甚至懒得再多说一句话。
再多一句,都像是自取其辱。
恰在此时,刚写完检讨的沈乐珩从警局里快步走出来。
“怎么写这么慢?走了。”
段骁撂下这句话,大步离去。
沈乐珩连忙跟上。
路过纪清砚身边时,他脚步一顿,微微侧过头。
路灯落在纪清砚脸上,高挺的眉骨遮住头顶的光,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
沈乐珩看着他,只问了一句。
“那天在洗手间,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
沉默了几秒。
纪清砚轻轻地“嗯”了一声。
沈乐珩握紧了拳头,眼神冷下来。
“果然人不可貌相。”他咬着牙,一字一句,“是我们家阿骁看错了人。”
话落,他转身离去,再没有回头。
路灯的光落在纪清砚脸上,忽明忽暗。
天空中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雪,一片一片落在他肩上、发顶,他却不曾抬手拂去。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静静盯着那两道远去的背影。
直到他们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半晌,警察局里陆陆续续又走出来几个人。
“哥哥,你还没走呢?是在等我吗?”
娃娃脸眼睛一亮,快步凑过来,脸上的红肿还没消,却掩不住那股跃跃欲试的兴奋。
“晚上跟我回家啊?”
纪清砚收回视线,冷淡地扔出三个字。
“没兴趣。”
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娃娃脸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盯着那个消失在雪夜里的背影,半天没回过神。
没兴趣?
你在酒吧的时候怎么不拒绝我?
真难搞。
-
自从那天过后,纪清砚再也没有见过段骁。
选修课他没再来上,整个人像从这个世界里蒸发了一样,彻底消失在纪清砚的生活里——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纪清砚也回到了之前的生活节奏。
一个人上班,一个人下班,一个人面对那个空荡荡的家。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期末考试结束,学生们陆续离校。
这个时候的纪清砚反而比之前更忙了——阅卷、录分、归档,每天被各种琐碎的工作填满。
也好。
忙起来,就不用想别的了。
这天,他接到了陆昭宁的电话。
“清砚,明天晚上有空吗?我爸想找你一起吃个饭。”
纪清砚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弯了弯唇角,语气如常:“当然可以。”
“好,那我把地址发给你。”
“嗯,明晚见。”
挂断电话后,他低头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一天,还是来了。
明天……
会见到他吗?
第二天晚上,纪清砚带上提前准备好的礼物,去了约定的饭店。
刚推开包厢门,段薇便笑着迎上来。
“怎么约你来吃饭,还带这么多东西?”
纪清砚笑了笑,语气温和:“再有半个月我就回南京了,这趟正好给陆先生和陆夫人拜个早年。”
“你瞧瞧你,这么客气。”段薇摆摆手,“快,给司机就行。”
纪清砚点点头,转身把礼物递给身后的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