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飞机,抵达酒店后,纪清砚第一件事就是给段骁发微信。
报平安。
附赠酒店房号。
再加一条十五秒的短视频,镜头缓缓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床铺、衣柜、卫生间,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没有第二个人生活的痕迹。
发完,他把手机揣进口袋,和许墨出门吃饭。
吃完饭,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明天研讨会的安排,等回到酒店时,夜色已经沉了下来。
纪清砚再次拿起手机。
点开微信。
【小狗崽】的聊天窗口里,最后一条消息依然是他发过去的那个视频。
没有回复。
他微微蹙眉。
往常段骁回消息的速度快得像守在手机旁边似的,从来没有这么久过。从他到酒店发消息到现在,少说也快四个小时了。
在忙?
他能忙什么?
纪清砚忽然觉得有点烦。他把手机往床上一扔,转身进了浴室。
洗完澡出来,他身上松松垮垮地套着自己带来的白色浴袍,头发没吹,只拿了条毛巾搭在头顶,随手胡乱擦了几下。
出来第一件事——捞起床上的手机。
消息依旧没回。
他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多了。
那个夜猫子,这个点不可能睡觉。
还在因为他出差忘记说的事生气?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他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
“嘟——嘟——嘟——”
听筒里的忙音在安静的酒店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出几分说不清的心慌。
响了很久。
久到他以为不会有人接了。
电话终于被接通。
“喂,老婆。”
声音带着几分气音,像是正在剧烈运动,喘息未定。
纪清砚对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
几乎每晚都能听到。
他握着手机的手倏地收紧。
出差第一天。
年下小男友出轨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扎进脑子里,然后迅速膨胀成无数种可能。
他的声音冷了几分,比平时淡,也比平时沉。
“你在干嘛?怎么不回消息。”
“你猜猜看?”
对方故意皮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欠揍的得意。
听筒那边传来细细碎碎的动静,窸窸窣窣的,听不清在做什么。可人一旦起了疑心,任何一点声响都会被无限放大。
纪清砚的声音又低了一度:“段骁。”
那边的动静忽然停了。
然后,他听见一声低低的笑——
从喉间溢出来的,带着几分慵懒,几分餍足,在安静的夜里顺着听筒传过来,低沉,暧昧,像羽毛轻轻扫过耳廓。
段骁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委屈。
“我以最快的速度从燕京跑到申城来找老婆,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就被老婆凶了——”
他顿了顿。
“好委屈啊。”
听到这话,纪清砚整个人愣在原地,脑子像是卡顿了一秒。
“你说什么?”
“咚咚咚——”
敲门声从门口传来,同时从手机听筒里响起。
紧接着,听筒里传来段骁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带着几分赶路后的沙哑,却又透着一丝故意压低的性感。
“老婆,不给小狗开门吗?”
纪清砚身形一顿,放下手机,大步走向门口。
门打开。
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狗正倚在门框上,头发被夜风吹得微微凌乱,眉眼间带着赶路的倦意,却丝毫不减那张脸的英俊。
那双深邃狭长的眼眸微微弯着,正笑嘻嘻地看着他。
段骁挂断电话,上前一步,直接把整个人搂进怀里。
下巴抵在纪清砚颈窝,他深吸一口气,像只终于找到主人的大型犬,语气里带着餍足的懒散。
“洗澡了?老婆,你好香啊。”
还没闻够,就被纪清砚一把推开了。
纪清砚把他推到一边,自己探出半个脑袋,左右看了看走廊——左边,右边,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