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财富的力量,当财富和权柄到达一定高度时。
所有稀有的东西都会变得司空见惯。
在最接近顶层的校园里,选择虚度光阴,才是最为愚蠢的事情。
无论刚才遇见的是谁,都无法阻止沈清辞求学的道路。
实训楼外栽种着紫檀花,光影间透出来的影子,在地上点点跳跃着。
一切都似乎没有改变。
一切又似乎依旧像场噩梦。
那些如影随形追在沈清辞身后的影子并没有消失。
沈清辞无视了他们的视线,进入了实训楼,这堂课是机甲组装课里少有的理论课。
一学期只有四节的理论课,由言辞锋利,向来不给人留情面,热衷于点人回答问题的蒙卡教授来上。
沈清辞依旧是最早一批赶到课室的学生。
圣埃蒙公学内的学生以身份自豪,并且认为能在学院内接受教育,是一件值得自傲的事情。
即便如此,却极少学生会提前到达课室。
提前到达课室上课,并且在书本上做好密密麻麻笔记的日常,只能用于普通学院的学生。
除去部分极度追求优秀的高阶级学生以外。
圣埃蒙公学的少爷小姐们,大多数认为自己金贵的脑子同优越的家世一样,从生出来就有高人一等的特性。
为了延续这份独特,他们通常不会做过多的笔记,因此连上课都是踩着点出现。
恰好是不会因此得罪老师,且保持自己独特性的准时。
但这一回,提前落座的学生已经挤满了阶梯教室。
他们坐在了不同的位置,却不约而同地将前面第一排的位置空了出来。
随着沈清辞落座。
黏腻的视线如同无法驱散的阴影一般再度袭来。
黑板上发出的重重敲击声,将晦涩难明的视线全都拉扯了回去。
两鬓发白,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的蒙卡教授,面对着一帮财富几乎环绕帝国的学生们,嘴里吐出来的只是锋利到不留任何情面的话语。
“期末周就快到了,整个班除了沈清辞以外,没一个绩点成绩拿得出手,你们是来上课还是做戏,骗自己有意思吗?”
此话一出,纷杂的视线瞬间转换了目标。
即便蒙卡教授是整个学院公认的脾气古怪,十分难搞。
但就算是十分难搞的蒙卡教授,也很少会说出直白到直戳人心的话语。
圣埃蒙公学可不是普通院校,老师不会带有优越感的告诉学生,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这是圣埃蒙公学。
师生之间的关系是互利互惠。
学生需要尊敬老师,老师也不必抱有过高的优越感。
彼此之间互惠互利,虽为师生,亦如交易。
这种微妙的平衡,一直为默许的存在。
而这一次,蒙卡教授却尖锐而突兀地将表面上的和平扯破。
即便他是帝国瑰宝级别的院士,依旧有肩章上闪烁着v1级别的学生举起了手。
那位褐色卷毛,脸上有雀斑的学生懒散地靠在椅子上,举起的手是标准向老师提问的姿态,眼神中却流露着显而易见的不满。
他的脸算不上太精致,下垂的眼角和脸上的雀斑却广为人知。
在任何一个17年以后出生的帝国人都喝过的国民饮料上,他的脸已经成为了饮料的代表特征。
作为该集团的继承者,他有充足的身份和理由对蒙卡教授提问:
“教授,圣埃蒙公学又不是什么普通学校,就算绩点重要,也不应该出现好学生压着所有人的道理吧,我倒是觉得,强悍的家世比成绩更加重要。”
蒙卡教授:“你是这么想的?”
几乎没有任何波澜的一句话,连语气也比往日阴阳怪气的态度好上了不少。
提问的褐发学生却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不安。
翘起的腿放下,身子坐的更直。
他从一年级开始就选修了蒙卡教授的课程。
对于褐发学生来说,他比谁都更清楚不苟言笑的蒙卡教授究竟有多么大的本事。
帝国实验室内的研究员不少,但能有资格被聘请到圣埃蒙公学上课,并且掌管几个实验组资格的老师总共就这么几个。
这样的成就出现在任何一个地方。
都注定了蒙卡教授的腰板之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