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一切都很顺利。
他记起他的台词老师柳砚梅说过的话,程以津是天生的演员。那自然不会因为一点小事,而影响发挥。
薄枫把那张票收进口袋里保管,然后打算发动车子绕行离开。开车路过剧院正门口的时候,他瞟见那两大排的花篮和易拉宝,大多数是程以津粉丝布置的,易拉宝上有程以津的照片,笑容一如既往地灿烂。
薄枫盯着看了会儿,又用眼神找到他送的那个花篮,正安安稳稳地立在最里面,便觉得一切都差不多了,只差最后去看他一眼。
开车到演职人员出口位置,他见里头灯还亮着,便把车靠边停到了不远处,正好可以从这个位置看到程以津出来。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他终于听到动静。
程以津被一群人簇拥着出来,年长些的演员们有说有笑地跟他聊天打趣,眼神里满是关爱。程以津臂弯处挂着件厚羊绒外套,笑容热情地跟他们一一道别。
薄枫把车窗降下来,然后将手臂枕在窗沿上,远远地注视着这一幕,唇角微微勾起。晚风吹得他额间的碎发没有规律地摆动。
等到最后一个演员也从里面离开,程以津高举起手臂朝他挥舞告别,紧接着那笑容很快消失在了脸上。
夜色下,薄枫看见程以津一个人站在冷风中,半晌没有动弹。
他脸上是伤心,是失落,孤零零的样子仿佛刚才的热闹与快乐都不曾存在。
薄枫紧跟着收敛了笑容,远远地望了他很久,最后他将车窗升起来,发动车子离开了梧桐巷。
演出结束后,程以津强颜欢笑地送走所有团队伙伴,终于陷入孤单低落的情绪里无法自拔。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等到头脑被冷风吹得生疼,才终于又返回去用极慢的速度收拾东西。
要离开的时候,他又在出口的台阶上坐下来,一个人默默消化情绪。
薄枫可能不会来,他不是早就能预料到的吗?
凭什么觉得他亲了自己,就肯定他会答应。
只是一次表白失败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程以津坐在台阶上,想了无数种安慰自己的方法,最后还是不由自主地被那种悲伤的情绪给击溃,抱着膝盖将脸埋下去,迟迟站不起来。
他觉得自己再也无法痊愈了。
过了大约半小时,在冷到手指也快失去知觉的时刻,他勉强动了动肩膀,终于决定先站起来,再怎样伤心也不该颓废到把自己冻死在培宁的夜里。
程以津手撑着地面摇晃着站起来,觉得双腿已经冻到发麻,他把外套披上了,转身回去拿过随身的包就准备下台阶。
刚走了没几步,他便被一辆黑色迈巴赫拦住了去路。看见车窗里那张熟悉的脸,程以津怔住了,一时间觉得自己是被零下十五度的气温冻得生出了幻觉。
“上车吧。”
程以津呼吸了几次才反应过来,甚至没同他说什么,就直愣愣地走去另一边副驾驶的位置开车门。
等到他打开车门,再次呼吸一滞。
副驾驶座上摆着一捧鲜艳的向日葵花束,热烈蓬勃。
第79章 一捧向日葵
薄枫见他愣在那里不动了,便朝他笑了下,说:“给你的。”
“还不进来?耳朵都冻红了。”
程以津才回过神来,立马把那一捧向日葵抱在怀里,然后进了车里坐好。
“我送你回家。”
车子沿着梧桐巷驶出去,程以津抱着花坐在副驾驶,眼睛盯着怀里被洋桔梗和雪柳叶拥簇的十几支绿心向日葵,小声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向日葵。”
薄枫像是没意识到他会这么问,静了几秒钟,才回答说:“有时在网上刷到你粉丝的评论,很容易就知道了。”
“哦……”程以津低头盯着花蕊看了会儿,又忽然转了话题,“刚才我演得很好。”
“是吗?我能想象到。”
“可惜你没有来。你都看不到。”
薄枫听见他低落的语气,不自觉吸了口气,安慰他道:“我下次来看,好不好?”
“下次就不是首场了。一点也不一样。”
薄枫开着车无暇去看他,但听见他隐隐约约的啜泣声,一下子觉得慌了,立刻就近把车子靠边停在巷口,然后转过身去看他。
程以津垂着脑袋看不清表情,但有泪珠一颗一颗掉下来打在花瓣上,薄枫难得地感到一些无措,手掌按着他的后脑勺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又慢慢轻抚他后背。
“对不起。我来晚了,我是要来看的。我来迟了。不是不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