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以津竭力平复了一下情绪,又问:“你什么时候回培宁,活动结束会回去吗?”
“我在哪里,我做什么,和你有关系吗?就像你说的,我去哪里也是我自己的事。”
薄枫又看他一眼,说:“我再说一次,下车。”
程以津抿紧了唇,最终还是开了车门。
薄枫又把车窗移下来,对着角落里正在等网约车的小沐说:“小沐,走了。”
小沐原先是背对着,听到薄枫喊她愣了一下,转过身支支吾吾地说:“啊?我不是不太会开车吗?”
“没事,我开。”
进到车里,明明开着空调,但小沐感觉车内温度仿佛骤降二十度,坐在薄枫旁边寒得如置身冰窖。
薄枫冷着脸把车从地库开出去,快到出口的时候瞟见有十几个粉丝举着大炮在蹲他出来,便更是烦躁得不行。
贵宾停车场出口偏僻且不对外开放,他特意拒绝主办安排的司机,开自己车来,就是想清净点。没想到这样的地方有人都要溜进来蹲,这些人看上去很尊重他的样子,只蹲在出口不进来,实则只是勉强给自己找一个借口摆脱私生的名号。
此刻他又有点庆幸刚才没真的带上程以津,他不该再被那些人评头论足。
薄枫在陡坡的拐角把车停住了,恰好避开粉丝的视线,小沐被突然的刹车惊得抖了三抖。
“怎……怎么了吗?”小沐战战兢兢地问。
薄枫切了p档,然后伸手到副驾驶贴近靠背的地方。
“让一下。”
小沐连忙往前挪了挪位置,转头发现薄枫在拿的是程以津的帽子和口罩,正是刚才他取下来的,随手放在座椅上没还。
薄枫拿着这两样东西开了车门,淡淡地说了句:“你等一下。我马上来。”
等他折返回原先碰见程以津的地方,发现早已经没有了人影,薄枫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去了。
车子最后一路开回酒店,下车时薄枫才关注到有一个未接来电,程以津在凌晨给他打了电话,没打通,这大概是他为什么跑过来的原因。
薄枫把手机放进口袋里,然后对小沐说:“订晚上回去的机票吧。”
小沐没立刻答应,而是支支吾吾地说:“晚上不是有和王导的饭局嘛?”
“就说我身体不适,没办法去了。”
“这个……我做不了主,我得问下明锐哥。”
薄枫想到不该为难她,于是叹了口气说:“没关系,我来和王导联系吧。”
晚上七点,薄枫在候机室小憩时接到许明锐的电话,开口第一句就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是不是有病?!王瑞平的饭局都推?你知不知道杨霄弋也会去,默认男主就在你俩之间定了,努力这么久,临时爽约会让人怎么想?这个片子是冲奖去的,我之前就跟你说了!!”
薄枫听到一半被那音量震得把手机拿得远了些,等他说完了才又贴近耳朵,说道:“剧本我通读了,试镜也认真试了,给角色写了万字小传,我没觉得缺席一个饭局很严重。”
“王瑞平这人恃才傲物,在水平差距不大的情况下,他喜欢听话的演员,你给人留下这样的印象,你觉得你还有多少机会!?”
薄枫沉默片刻,然后说:“该拿的奖都拿过,少演一部戏不会怎么样。”
电话那头压抑了一下怒气,质问道:“谁让你回培宁的?是不是程以津去找你了,他叫你回来陪他,对吧?”
薄枫安静了下,说:“没有。”
“你少蒙我。我就不该心软告诉他你在哪里!”许明锐深呼吸了一下,又问,“我冒昧问您一句,后面的通告,你会按时出的吧。”
“我从培宁出发也不是不行,只是远点。”
“我不是说路演。我是说5月进组。”
“还早着。”
“我知道还早。我只是提醒你,不要再在程以津身上浪费时间,不要再被他影响到你自己。付出多少努力才重新回到现在的位置你自己最清楚,你不想四年前的事情重演吧。不要再头脑发昏一次。”
“我明白。”
次日程以津从绥海飞回培宁,进电梯的时候正好和薄枫打了个照面。
薄枫穿戴得很严实,正要从电梯里出来,注意到他以后抬眼看了一次,目光仍旧是冷冷的。
程以津怔怔地站着没动,直到薄枫从他身边走开,才终于回过神来。
接下来的几天终于算是有了交集,程以津早上出门的时候偶尔会看见他,但晚上却很少碰见。
每次碰见都是无话收场,两个人匆匆擦身而过。有时候程以津想说点什么,但他步伐太快,没赶上。
程以津真正和他有交流,是在eythra摄影棚拍代言海报那天。
那日培宁迎来难得的艳阳天,他从三楼窗户看到薄枫经纪团队的保姆车停在门口,薄枫穿着一件深绿色的风衣从车上下来,然后被一群人陪同着上到三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