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就知道了。”
薄枫在高中时期偶然接触到这部电影,进而发现自己的性向,虽然已经多年没有再看,但其中的情节仍旧记得很清楚。
他伸手拿了一颗苹果咬开,慢慢咀嚼着,同时不经意地观察程以津的表情。
影片前面的部分带着迷惑人的清新色调,故事从两位主角的相遇平稳地展开,隐晦,慢热。
程以津很随意地看着幕布,偶尔夸两句分镜和音乐,不消片刻就有些困倦地开始打哈欠。
“好像有些看不懂在讲什么。”
薄枫转头去看他疲惫的神情,声音低沉地问:“那还看吗?”
“嗯……看吧。打发时间。”
影片播放了大概半个小时,画面转到两个主角在午后的窗台聊天,然后嘴唇短暂地相碰。
程以津突然清醒过来,继而意识到前面情节中的蛛丝马迹,是他发着烧太过神经迟钝了,才毫无知觉。
“同志题材的片子?”
“看起来应该是。”
然后薄枫又问了他一次:“还看吗。”
程以津在娱乐圈摸爬滚打数年,艺术从业者的情感往往开放又包容,在圈内,同性恋算不得什么新鲜事。他不觉得稀奇,但事实上也从未主动了解过。
他其实无所谓看不看,当成文艺作品来看没什么大不了的,演员应该具有对题材的包容性。
“我都可以,你还想看吗。”
薄枫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将吃剩的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慢悠悠地说:“我也都可以。”
两人又静静地坐着看了一会儿,程以津的神态比先前更为专注。
影片往后的内容变得氛围缱绻,暧昧的味道更浓,却还未到最跌宕起伏的部分。
程以津开始把先前的部分全部串联起来,忽然说道:“刚才有点昏昏欲睡,没怎么仔细看,不过我隐约记得前面他好像喜欢女生。”
“年纪小,对自己的性向认识模糊,从没有深入想过,也很正常。”
程以津笑了下,说:“二十岁也不小了吧。”
“对于没谈过恋爱的人来说,二十岁还没认清自己,也很正常。”
“他是没有谈过,但确实喜欢过女性不是吗。”
“有一种喜欢不参杂欲望。但他对男性不是这样。”
“这是怎么看出来?”
“很简单啊。”薄枫笑了下,一字一顿地说,“语气,眼神,下意识的反应。就足够出卖一切了。”
薄枫偏过头凝视他的侧脸,说:“你说呢?”
“我不知道。”程以津避开他的目光,声音带着些病中的喑哑。
话刚出口,他便对自己这个回答感到后悔。
同志题材的电影,这个问题该有一个既定的答案。他不知道薄枫为什么要故意这么问,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脱口而出地说“不知道”。
然后他故意将自己的思绪沉入那种发烧时的混沌状态,伸手拿了杯水喝,把难以言说的那些疑惑全都从心里浇灭了。
他说不知道,但薄枫没给他解释,也没有争论,只是盯着他喝水的动作,轻轻笑了一下,说:“昨天不肯喝水,现在倒是喝得多。”
声音仿佛离得很近,程以津觉得耳廓热起来,借着放水杯的动作试图调整下位置,让自己离他远些,但那一眼瞟见他说话时的姿势,才发现他离得并不很近,是他烧得神经错乱,误以为是贴耳呢喃。
“没有吧。我昨天……没有喝水吗?”
“昨晚我喂你喝水,你只喝了一口就说不想喝,后来是我逼着你喝完。忘记了?”
程以津记起了这回事,但并不想将话题再引回昨天,便说:“还是继续看电影吧。”
二人便又继续看电影。但程以津心思却很难放在电影上,脑海里不断重复着薄枫刚才的话,让他觉得困惑。
欲望吗?他没仔细想过。
屏幕的光线随着电影场景的变化转入昏暗,又从角落里生出一簇火。
主角在幽闭狭小的房间里点了一支蜡烛,然后两人对视片刻,双双滚在一起。
画面在半遮半掩中反而显得香/艳,一些耐人寻味的声音充斥了整个房间,像毒药一样让人濒死窒息,又像制幻剂一般给人旖/旎的梦境,视觉冲击强烈。
程以津也跟着呼吸急促起来,猛地站了起来,由于低烧的缘故有些头晕地踉跄了一小步。
薄枫歪着头看他,若无其事地问道:“以津,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