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我拍个照吧。上次去你房间,我看到你带了相机。”
“小时候没拍成,特别想弥补这个遗憾。”
“可以吗。”
薄枫言辞恳切,看着他的眼神里似乎藏了点哀伤。那样的语气和眼神,程以津没法拒绝。
因而在此刻,薄枫又站在他身边,用那种听上去遗憾的失落的语气问他今晚是不是就要走了,他忽然就像是受了蛊惑一般下定了决心。
“我明天再走吧。我答应了要给你拍照的。就不会食言。”
薄枫侧过头看他,问道:“不怕走不了吗?”
“放心吧,不至于走不了!虽然洪姐给我订的船明天还来不了,但是明天我可以坐岛上的客船回去。”
“好啊。”薄枫手指托着下巴,想了一下,说道,“那我和你一起坐客船回去。”
程以津决定了要第二天和薄枫再去一次那片沙滩再走,但是没理由叫助理和化妆师一起陪着等,于是他让他们跟着今晚剧组的船走了,随后又立刻在网上订了明天下午的客船船票。
这夜的雨声时有时无,第二天程以津醒来的时候,雨勉强停了,但天色仍旧阴沉,风声呼啸未止。
他睡眼惺忪地在床上坐了一会儿,随后听到了敲门声。
“以津,你起了吗?”
程以津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上午九点五十分,于是赶紧掀开被子,应了一声:“我马上就来。”
等他快速洗漱完出门的时候,薄枫正随意地靠在门口低头看着手机,见他来了不慌不忙地将手机揣进兜里,微笑着朝他打招呼。
“早上好。”
“早上好。”程以津讪笑了两声,说道,“可能是昨天杀青戏拍得累,今天差点起不来。真不好意思。”
薄枫对此倒不是很介意,很通情达理地说道:“没关系,是我麻烦你了,陪我多待一天。我多等一会儿是应该的。”
薄枫看了一眼时间,又说:“况且现在其实也不算很晚,只是拍个照片而已。我们去拍完,正好坐下午的船走。”
路过那家面店的时候,薄枫忽然问他要不要再去吃最后一次,正好程以津也没有吃早饭。
程以津其实不怎么饿,他频繁拍戏的那几年,经常一年到头都泡在剧组里,大夜戏演得多了,早上起不来吃早饭是常事,所以偶尔晚吃一顿也没什么。
但程以津意识到薄枫好像看上去很想去,尽管他是在问自己要不要去吃。
于是他答应了,主动表示正好自己饿了。
海鲜面像往常一样上得很快,老板娘看到他们过来非常惊喜。
“估计是最后一次来吃面了。”程以津说。
“哦,是的,我看到剧组的人都走了。你们还没走吗?”老板娘问。
“我们马上也要走了。”
他们这段日子的常常光临让老板娘和他们熟络了几分,老板娘听到他们说是最后一次来了,于是极力要求给他们免单。
“今天的就不用付了!”老板娘又从架子上里拿出一瓶雪碧,说道,“另外,这个送你。”
薄枫看着那瓶雪碧调侃道:“难得碰上一次你少了一罐雪碧的时刻,还以为能还上欠你的那罐,结果这个机会还是失去了。”
“老板娘,真不用。”
“哎呀你就拿着吧!”老板娘坚持把雪碧放到他面前的桌上,又说,“我们都期待你们的电影可以多帮忙宣传宣传小岛。”
程以津无法拒绝好意,收下了。
从面店出来的时候,天色又沉了几度。明明是青天白日的时刻,却昏暗得宛若傍晚时分,大风吹得面馆门口的旗帜猎猎作响。
程以津裹紧了身上那件淡绿色外套,手指顺着肩上的相机带子捋下来,然后将相机紧紧抱在怀里。
白石子沙滩其实离得不算是很远,但风中难以疾行,岛雾浓重难辨方向,因此他们走得不算快。
到达沙滩时,他们终于在漫漫白雾中隐约窥见大海的轮廓。
程以津有些失望,天气不佳,拍出的照片必定不好看。
薄枫站在他旁边看他调试相机,随口问了一句:“先前在你房间里看到相机还觉得有点惊讶,好像这段时间没看见你拿出来过。”
“其实我不怎么用相机,这个相机本来是买给工作室偶尔拍花絮用的,小林的箱子东西装得太多,怕压坏了,就放我这里了。这个怎么调来着……”
薄枫刚想帮他看,突然听见他语气欢快的一声:“好了!调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