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风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而在理科当中,除了数学以外的所有,物理、化学、生物、天文等等,由于科学命题是全称的,所以它们的结果都只能被观测,可以证伪,但不能被证实。”
林听风还是没懂:“so?”
“如果你的数学证明学得再好一点,” 邵屿轻轻敲了下他的脑袋 “就会发现这里的问题所在。几千上万哪怕上亿个无穷个例子,都不能支持一个假设是正确的——也许它们在某些情况下成立,也许这种成立已经存在了几十几百年不被推翻,但你永远不会知道明天会不会有一个反例出现。”
“只有数学,存在一个已知的公理体系,可以用逻辑证明某个结论是一定正确的。”
林听风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不明觉厉:“虽然没听懂,但是感觉好牛逼的样子啊。”
邵屿轻笑了一声,摇摇头:“也谈不上吧,其实每个学科都是平等的、美妙的、值得探索的,都有自己的特性。我并不觉得数学比别的学科优越,我只是陈述一个我喜欢它的理由。”
“它是确定的,唯一的,不会更改的,不需要意会的。” 邵屿自嘲了一下 “你知道的,我不太擅长需要自己感觉感觉的领域。”
林听风怔怔地看着邵屿,突然觉得他种种“不解风情”的行为也没有那么不可原谅了。
因为他的眼里只有本质和事实。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没有什么花里胡哨、乱七八糟的噱头,只会真真切切地去做题、做事、对一个人好。
尽管,他所谓「不太擅长需要感觉的感觉」可能是个很容易被证伪的命题,并且归根到底都怪他那个妈邵俐。
邵屿:“怎么了,怎么不说话,是被吓到了吗。”
林听风摇摇头:“没,我只是觉得真的挺奇妙的,以前从来没想到过,一直觉得数学又难又枯燥。”
“你觉得学音乐最有趣的是什么?” 邵屿突然问。
林听风没反应过来:“啊?”
邵屿:“是能把音唱准,还是把手速练得多快?这些是基础,但都‘又难又枯燥’吧。”
林听风:“的确,最有趣的其实沉浸其中读懂潜含的意味,或者是自己尝试着用音乐语言表达。”
“数学也一样,” 邵屿说 “教学的时候只注重知识,但它最有趣的其实是思维和论证方法,还有其中蕴含的、无处不在的美与规律。”
林听风有点奇怪:“数学很美吗?”
“当然,” 邵屿说。
林听风还是没太懂的样子,望着邵屿眼睛一眨一眨的。他今天戴着个毛线帽子,顶上还有个小球被风吹得摇来摇去,更加显得脸又小又精致,整个人都毛绒绒的,特别可爱。
邵屿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后说:“不过,你与数学一样美丽。”
林听风:“…………………”
谢谢,不必了。
这天邵屿一直陪着林听风走回平外才自己回家,林听风想了一路,还是没有把自己下周要去andreas那里面试的事说出来。
一来这可能会刺激邵屿,二来他只是面个希望渺茫的试。对他来说,这个面试的确很重要,但决定去更多的是给自己一个交代,同时不辜负老梁。
他只是喜欢音乐,很纯粹地喜欢音乐本身。
老梁给他的那张纸上对于面试要求写的很清楚,本人持身份证在规定时间前往,不需要准备自我介绍和简历,只需要展现一个作品,且弹、唱、作曲、编曲等各种形式均不限制。
但建议整个表演不超过三分钟,超时会被直接卡掉,除非前三分钟里表现得极其精彩。
林听风想了想,打算找几首自己比较擅长的歌,稍微改一下,方便演唱(炫技)。
他还是有些激动和忐忑的,毕竟他在andreas面前唱歌,那都不能算班门弄斧,简直是跑到女娲面前表演造人。
……
林听风周日又要写作业,又要考虑选歌、改歌的事,睡得很晚,星期一早上昏昏沉沉的。他不敢在课上睡觉,只能争分夺秒地抓紧课间休息的十分钟小憩一会儿,然后让邵屿到点了喊他。
就这样过去了一个上午。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听风的眼皮还是在不停地打架,邵屿终于没忍住问:“你这几天怎么回事啊,怎么老是大白天困成这样。”
林听风一个激灵:“我……学习来着。”
邵屿狐疑:“你学习能这么认真?”
林听风勉强找了个说得过去的借口:“这不是之前一直去老梁那里当助教,占用了不少时间嘛。”
“而且上周五又太激动了,周六睡了过去,作业全靠昨天一天了。”
后一个理由对邵屿来说是比较合理的,他接受了,也就没有再问。
吃完饭邵屿拽着被午后的太阳晒得愈发困倦的林听风回教室,然后在门口碰见了路过的江一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