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邵屿不咸不淡地看了赵无眠一眼。
林听风上了一周的课,唯恐邵屿再对他进行「理科的基础教育」。他把书包带往肩上一压:“那什么我先走了啊,你俩……再见。”
林听风马不停蹄的跑了,邵屿瞪着赵无眠:“你是不是有毒?”
“哎你别瞪我啊,我怎么有毒了,” 赵无眠一边下楼一边说 “我是为他好。”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基础,都是零基础的情况下文综补起来不比理综快?”
“而且文综下限高上限低,基础再怎么差认真学段时间也能及格,但是基础再好顶天儿了也就250;理综呢,差的十几几十分,好的直接满分,这他跟别人的差距就会很大。”
邵屿:“那你怎么不去学理。”
“你哥我是有理想的人啊。”
“哎我说真的啊,” 赵无眠在邵屿嫌弃的目光中凑过来搂了下他的肩 “你不觉得我说的很有道理吗,这才高二上呢,文综还来得及,数学你再给他拉一拉,到时候他那音乐特长再加点儿分,完全有可能上个不错的学校。”
“唯一的问题就是,嘻嘻,他要是学文了,你就会失去一个小可爱同桌。”
邵屿一把推开赵无眠凑过来的脑袋:“滚蛋。”
第23章 李斯特的钟
江南地区的梅雨天,暴雨缠绵了数日。
小邵屿趴在窗台上,玻璃窗上结满了水珠,雾蒙蒙的。豆大的雨滴击打在透明的玻璃上,水涡绽开的瞬间发出有节奏的嘀嗒声。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小邵屿睁大眼睛看了一会儿,从窗台上爬了下来。
晴天的时候他可以趁大人不在偷偷跑到院子里玩一会儿,跟草丛里的小昆虫打打招呼,然后回来把鞋子放回原位,装作没出去过的样子。
但是雨天他只要出门鞋子就会弄湿,伞也会弄湿,会被妈妈发现的。
还是去练琴吧,不练琴的话,妈妈会不开心的。
老师布置的曲子已经练好了,小邵屿从琴凳里拿出自己偷偷打印的几张乐谱,放在琴架上。
李斯特的钟。
小邵屿第一次在老师家听到这首曲子就被迷住了,老师跟他说,你现在还太小,等你长大了,就能弹了。
可他太喜欢了,还是偷偷摸摸地自己找了一份谱子。
这首曲子对于六岁的小邵屿来说有些太难了,他的手还不够大,也不够有力。开头的四个小节过后,他只能断断续续地再弹几句,连节奏都感受不到。
可是小邵屿弹得很开心。最开始的四个小节很简单,他弹了一遍又一遍,感受着这标志性的旋律,像触摸到了梦寐以求的东西一样,想象着自己在演奏这首美到极致的乐曲。
那是一种怎样的幸福啊。
后面的部分比较难,对手指要求很高,他磕磕巴巴地弹了几句就难以继续了。这几句他练了一遍又一遍,终于模模糊糊地能感觉到一点这首曲子的影子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咚咚地敲击着玻璃。
小邵屿突然顿住了,他看向窗台,参差而下的雨滴声像极了他手下的木质琴键发出的声音,它们都干净、利落,音色清澈而富有节奏感。
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他呆站在那里,愣了几秒种,忽然感受到了什么。他在琴键上试探性地按下了几个音符,笑了出来。
他连忙跑到小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五线谱和一支铅笔。
他会写的字还不多,但是对五线谱已经很熟悉了。他弹几个音,然后在本子上写几个音符,时不时还会拿擦皮修修改改。
之前老师跟他说过,作曲的灵感随时随地都可能来,及时记下来,说不定能很好听的。
小邵屿写得很兴奋、很用力,纸背面的铅笔印都印到了下一张纸上。
等下可以拿给妈妈看,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可是天忽地变了,狂风呼啸而过。门像是被很重地推开,发出哐当一声,他的妈妈面容冷得像个雕像:“邵屿,你下午好好练琴了吗。”
小邵屿举着小手把五线谱本递过去:“妈妈,你看。”
邵屿的妈妈皱着眉接过本子,草草看了几眼:“这是你写的?”
小邵屿用力地点了点头:“嗯嗯!”
妈妈那张精致的脸开始扭曲,悉心画过的两条眉毛搅在一起,杏目瞪得溜圆,嘴唇变得越来越红,张得越来越大,咆哮如雷:“你这写的什么东西!!!”
“没有连贯性没有合理性,什么都没有!!!”
她大吼着用力撕碎了本子,白色的纸碎片哗啦啦从空中撒了一地。老师冲过来拦着:“他才只有六岁啊!!!”
“六岁怎么了,莫扎特六岁的时候都能开巡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