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切换着频道,一边嘀咕:「怎么都没节目看。」说着,身体往前一倾,从盘里抓起两颗葡萄,一颗丢进嘴里,另一颗递给她。动作自然得像多年习惯,言夏也下意识地接下。就这样,一颗一颗,那盘葡萄不知不觉地见底。
电视频道停在一则新闻——「花展,剩下最后两天。」江亦初忽然想起,他本来计画要带父亲去看的。
「我在短视频有滑到这个。」言夏难得先开口。「好多人去。很漂亮。」
这回换江亦初没回应,只是拿起手机,按了几下,然后把萤幕晃在她眼前。
「票买好了。」他咧嘴笑,像是做了好事等着被夸的小孩。「明天去看吧。」
客厅忽然安静下来,电视还在播新闻,窗外偶尔有车声经过,两个人却谁也没说话。
「你不想去?」江亦初心里有点紧,是不是太衝动了?
「你不用上班?」她反问。
「你不能去那我就退票。」
两人各问各的,像两个小心翼翼试探的人。江亦初那双期待的眼睛,让言夏忽然有点慌。
她站起来。「那…那我陪你去吧。」说完,转身回到阳台。
凌晨四点左右,言夏悄悄进房。江亦初睡得正沉,只隐约感觉到原本冰冷的脚,忽然被什么温暖碰到。在这陌生的房里,他却睡得比以前任何一晚都安稳。早上,接近八点, 他泡了杯咖啡,下楼。其实他很好奇,这个世界的他, 是如何经营「时光鐘錶行」的。
打开电脑,看到财务表后,他大吃一惊,因为几乎没有营业收入。他又查了几个资料,才发现——这里的他,主要是靠股票生活。早上操盘,晚上研究。江亦初笑了,他也做股票,忍不住开始比较,居然有些佩服这里的自己。
但他又想,既然都搬回来了,鐘錶行也不忙,为何不多花时间经营和言夏之间的关係呢?
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中午,他赶紧上楼,言夏却还在睡。
她嘴角微微上扬,像在做什么好梦。江亦初站在床边,看了一会,有点捨不得叫醒。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花展晚上八点结束,来回还要时间。他终于轻轻靠近,小声唤:「夏夏,醒醒。」
她睫毛动了一下,眼睛半开,又闭上。他再叫一次,声音稍微大一点。她终于睁开眼,眼神却还是迷迷糊糊,像还在梦里。
「亦初。」她轻声说。「今天几点的课?」
江亦初有股莫名的激动。这是两天来,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且那么自然,那么亲密。
她眼睛还闭着,却举起双手在空中,像是在讨抱。他忍不住,也伸出手。手机的闹铃却突然起。言夏猛地睁眼,整个人坐起来。「碰 」的ㄧ声,直接撞上他的下巴。他跌倒在地,两人尷尬对视。江亦初摸着下巴,笑了。
「你刚问我今天几点的课。 」
言夏脸瞬间红了。「我说梦话了。 」
她拿起手机一看。「我去准备。 」说完立刻衝进浴室。
江亦初站在原地,脑子还停在刚才那没完成的拥抱。
几分鐘后,她走出来,站在衣柜前发呆,衣柜外掛着两套衣服。一套是红色帽T配牛仔裤。一套是白色洋装配短外套。显然,她昨晚已经想很久。
江亦初太了解她了。看花展要走很多路,裤装比较方便。但洋装比较好看。
她站在那里,嘴里嘀咕,又不时偷看他,像在等意见。
「我喜欢洋装。 」他说。不意外,她伸手拿了裤装。
「穿白色跟花照相好看。 」他又补一句。
「我又没要拍照。 」她嘴里说,身体却默默转回来,把洋装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