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Smith Family.
Jake, Summer, Jasper (13), Sean (13)
2024 Pasadena Los Angeles
他盯着那张照片,很久很久。手指停在萤幕上,却没滑走。山顶的风忽然变得冷。脑袋先是空白,然后像天气骤变,乌云压下来。
荒谬感猛地倾倒。胸口一缩,像被人硬生生掏走什么。
他急促地呼吸。「许鸣一定知道。」
他找到许鸣的联络方式,却因为高山没讯号,无法拨通。他猛地站起身,快速往下山的方向走,边走边把手机举高,像是怕错过末班公车。脚下ㄧ滑,一个踩空。整个人向前翻。下坡地势毫不留情。土与石磨过手臂,灼痛刺入皮肤。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他坐起,耳鸣嗡嗡作响,手臂擦伤渗出细细血痕,手机不见了。他咬牙、拐着步,几乎带着恐慌翻找。终于在草丛里摸到。
萤幕满是泥叶,他猛地擦拭。一格讯号跳出。他还来不及松口气,视线落在手腕,錶面裂了,细纹像蜘蛛网蔓延。他怔住,下意识轻拍了两下。
「妈的!」他猛然坐起,已回到自己房间。
雨夜回来,风暴还在。窗外震动, 心脏狂跳。怒气、失落、混乱混在一起,几乎要衝破喉咙。他没多想,抓手机、按下许鸣。拨出的瞬间才猛地意识到荒谬,正想掛,对方接了。
「你终于回我了。我还以为你在生气。上次是我激动了……」许鸣嘰哩呱啦地道歉。
江亦初闭眼,深吸一口气:「我没生气。」
「那就好。那你现在是颱风天关心兄弟──」
「我有病颱风天关心你?」他冷冷打断。「我遇到楠思了。」
「对啊,我这边风好大──」许鸣故意鸡同鸭讲,明显起身换到别处。「她知道了?」
「嗯,有人告诉她了。」
「看起来开心得很,光彩动人。」语气刺人。
许鸣沉了两秒。「真假? 唉… 这段婚姻本来就是我搞砸的。我骂你逃避。结果自己……」话尾散开,被外头的风雨吞掉。
两人沉默,只剩窗外的暴雨敲玻璃。
许久,江亦初才开口:「你说,如果当初我把书念完了…我跟夏夏会走到最后吗?」
许鸣静了一拍:「我跟楠思不也结婚了。现在呢?也没在一起。」声音低沉、带刺。「不过,至少我们试过。你连机会都不给。过去你放弃的,现在又来猜── 有意思吗?」
风声回答他。雨水拍玻璃,像替他心口做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