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打开，我随口问，「你怎么会来这边上班？」
他顿了一下，一时之间没有回答，见他似乎有难言之隐，我决定不追问了，反正，理由我也没有太大兴趣。
「你如果工作上有不会的，都可以问我。」我耸肩，「任何都可以。」
「咦？」他看起来非常惊讶。
「怎样？不满喔？」我扬眉。
「不是……就，意外吧？」他非常老实，完全不擅长演戏。
我忍不住扬起唇角，「是吗？」
他有点呆滞地看着我，反应实在有点好笑。
「……我才不是小鬼。」他小声又哀怨地说。
我轻轻拍了他的头两下，「那下周见啦。」
虽然很好奇他会露出怎样的表情，但我没有回头。
总觉得他身上有我很久没有看到的朝气与青涩。
已经七年了，很认真和谁相处与互动的日子，上一次竟然是七年前，是不是有点夸张呢？
这种感觉就像是，停滞的时鐘，又开始转了起来。
自从与小鬼见面后，我又频繁想起学长了。
不是爱慕的想念，只是一种知识流动的怀念。
学长太博学了，他告诉我太多，很多人可能终其一生，都不会研究或触碰的话题，直至现在，偶尔生活还是可以跟那些有触及，非常不可思议。
要用有没有意义来定义那些，有点太武断，但总之就是，知道了其实满有趣的议题。
学长很温柔知性，喜欢涉略各领域的知识，科学、法律、商业等，对许多大小事都略知一二，偶尔随口乱问他，他都可以找到对应的话题。
他明明不算话多，讲到刚读过的研究，却可以兴致勃勃的和我分享。
我印象很深刻，他曾经跟我说过一个叫做「基因相容性假说」的研究，大意上就是说人类倾向和基因差异较大的人互相吸引，这样生下的后代会具有更加的抗病能力，可以适应环境并生存。
更简而言之，人会和基因契合的人互相吸引。
到底是哪个科学家这么无聊？感情不是两情相悦即可，有必要扯到那么细的东西吗？
学长很难得的，对这个没有太透彻的研究深信不疑，他说，某些东西大概从一开始，就已经在基因里写好了。
很抽象，也很莫名，不过能说服理性的学长，那个理论肯定有他的道理吧。
我曾经问过他，为什么会对这类的主题那么有兴趣，他说他觉得人类很有趣，语调仿佛他不是人类一样。
他是我活了快三十年，见过最有趣的男人了。
他偶尔发现自己讲得太头头是道，会停下来观察我的反应。
他没有觉得他说的就一定是正确答案，只是单纯分享自己所知的一切。
这种不把自己的观念加诸于别人的想法很难得，他是个身教很好的人。
不得不说，他对我的影响好大，如果没有遇见他，我的人生一定会很不一样。
他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贵人。
明明学长和小鬼，是完全不同类型的人，不知道为什么，遇到小鬼后，他们的身影竟在我心里有点重叠了。
和学长分开已经过了七年，很多东西埋藏在深处未被唤起。
但小鬼走到我的面前，让静謐的湖面起了涟漪，有些情绪悄悄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