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紧球棒手柄,退到阳台落地窗前,正要奋力挥舞,却只听见封叶吼叫了一声:「让开!」
随后,寒光一闪,那柄白天刚捅死了第一个丧尸的长刀切入飞行员丧尸的脖子。封叶死死地握住刀柄另一头,却紧闭双眼,一半出于恐惧,一半出于被恐惧激发的求生欲。她因恐惧而僵住,无法再往前一步,靠近那张狰狞的脸,却也因恐惧牢牢地握住长棍刀柄,使丧尸动弹不得,王明洋反应过来,挥棒砸向丧尸的脸。她却错估了距离,挥空了,钉子划破丧尸脸上的烂肉,却还没有捣毁它最重要的那个器官。
王明洋狠狠挥棒,这一次狼牙棒正面击中了它的目标——王明洋是从自己试图再次挥棒时猛地用力那根长满尖刺的棒子却仿佛和丧尸头部黏在一起似的纹丝不动这件事上推导出来的。狼牙棒上的钉子似乎牢牢地钉入了丧尸头部的血肉里。但那副躯体还在不断抽动,看来它的脑子还是没有受到破坏。
「我要没力气了!」封叶喊。
王明洋咬咬牙,抬脚又一次踹在丧尸的身上,谢天谢地,这一次她没有滑倒,而且终于将狼牙棒给抽了出来。于是她挥棒,试着再次猛击丧尸头部,但丧尸动起来,抽走了她身下的伞布,王明洋在挥棒的同时整个人重心不稳,往前跌去。可她的双臂还是保持握棒挥舞的动作,随后砸到了丧尸的躯干上。
那怪物惨叫一声,还带着生前的本能,疼得弯下腰来,狰狞的脸和摔倒在地上的王明洋来了个面对面。
纵使心理素质再好,此刻王明洋也还是被吓得丢了魂,她尖叫一声,本能地丢下狼牙棒转身翻滚,远离了丧尸的同时,还结结实实撞到了封叶的大腿上。封叶早就已在体力不支的边缘,被猝不及防一撞,紧握着长矛的手也松了,她倒地,头磕在缺了一小片瓷砖的墙上,被小片砖尖锐的边缘划开一道口子。
长毛的钢管翘起,然后直直地向刚爬起身的王明洋的脸衝来。王明洋往右侧一缩,那根管子戳到阳台墙面,又崩掉了一块瓷砖。
回过神来,王明洋赶紧起身,握紧那根棍子,死死地往前顶去。
丧尸似乎已经完全挣脱了伞布,但卡在它脖颈上的长刀还是制约了它的活动范围。它哑着嗓子嘶吼,它对面紧握钢管的人也发出一声怪叫,仿佛这是两个怪物之间的角力似的。
我硬拉有1.5倍体重呢,瞧不起谁?王明洋死死地盯着眼前那副血肉模糊的躯体,此时她脚底下已经没有伞布,可以放心地用力,她一边嚎叫着一边死命将长刀往前捅,不知那刀片卡在了丧尸的哪个部位,刀插入它体内后纹丝不动,但这反而变成了对王明洋有利的事情——随着她的不断往前,丧尸被顶到了阳台边缘。它生前定是一米九的大汉,此时有半个身子已经探出阳台外缘,再一用力,便晃悠着要往下跌。
最后时刻,王明洋握住刀柄一转,竟然也奇迹般地将刀抽了出来,丧尸从阳台上跌落,很快发出结实的肉体砸地声。
王明洋瘫坐在地上,大口吸气,缓过神来,她才注意到身边已血流满面的封叶,还有楼下此起彼伏的丧尸嚎叫声。
顾不得别的,王明洋一骨碌爬起来,随即又缩了回来。她不敢看。看不得楼下成群结队的丧尸,就要看眼前封叶被血染红的面庞。王明洋心疼又无措,她刚想倾身向前,一阵风刮过来,随后是啪地一声,右脸火辣辣地疼。
封叶怒不可遏地扇了她一巴掌。
王明洋被打得头晕眼花,还未缓过来,封叶又给了她一耳光。女人的拳头随后砸在她身上,但比起刚才像满弓搭箭后袭来的两巴掌,封叶的捶打显得绵软了很多。王明洋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封叶正在颤抖,突然地直面生死让她的精神也到了崩溃的边缘。王明洋放下原本试着护住自己头部的双手,因为封叶根本也没在打她的头,她弓起身子,任由对方沉默又歇斯底里地发泄。
那两巴掌带来的耳鸣结束了,王明洋睁开眼,才意识到,楼下的躁动声没有变得更激烈,反而变得小了一些,封叶瘫坐在自己面前,眼泪混合着汗水和血液,把那张本来漂亮的脸染成了滑稽可怖的面具,王明洋一把抱住对方——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又该做什么了。刚才的缠斗花掉了她的几乎全部力气。她的头脑也一片空白。
电影里主角这个时候都会抱着自己的爱人说没事了,所以王明洋也紧紧地抱着封叶,一字不差地重复同样的话,直到怀中的人不再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