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到了。」
亦晨轻轻地摇醒简沁。
她浑身冷汗地睁开眼,原本预期看见一片破败景象,眼前却是熟悉的街景,原来刚刚她做梦了,而她们早已回到平时居住的老屋楼下。
「你先上去休息,我去还车。」
亦晨体贴地交代,俯身为简沁松开了紧扣的安全带。
车内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简沁看着亦晨的侧脸,想到自己这週的荒唐、对亦晨的爽约,以及在礁溪旅馆里那种卑微的姿态,一阵巨大的羞愧感突然涌上心头。她黯然地低下头,声音细碎得几乎听不见。
「你不问我发生什么事吗?」
亦晨停下动作,转过头看着她。
「没必要,你安全回来就好。」
简沁愣了一下,鼻头一酸,只能安静地点头致谢。她推开车门下了车,独自站在微凉的街头,看着亦晨驾车缓缓离去。
亦晨的车尾灯消失在巷口转角,最后一点机械的引擎声也融进了深夜的寂静。简沁依旧站在原地,晚风吹过,她才意识到身上不知何时披上了亦晨常穿的宽大外套,替她遮挡了些许的凉意。
她低头、抬手,望着自己不久前才在浴缸里竭力攀附过学姊的手,儘管刚才在旅馆已经反覆搓洗,指缝间似乎仍残留着学姊体液的气味与温泉的硫磺味。她想起学姊说「你是我的」时那种慵懒的语气,下腹竟仍残留着一丝隐隐的搏动。
她突然感到一阵反胃。
即便在此刻,在这种被彻底弃置的羞愧中,身体竟还是会对学姊的幻影抱有最卑微无耻的生理反应。她又忆起梦中学姊挥下锄头的冷酷神情,映照着学姊最后从她身下抽回手的那刻,两者如出一辙。学姊的身影彷彿侵蚀叶脉的菌虫一般,并未随着车子驶离礁溪而停止,反而在她体内最阴暗、最潮湿的角落,悄悄长出了新的菌丝。
简沁抬头看向自家那扇亮着微弱灯光的窗户,用力拉紧了亦晨的外套。
不管之后会如何,日子依旧要过。
想到这里,她还是迈开步伐,努力独自爬回住所。她闭上眼,想像着只要鑽进平日那床温暖的被窝,一切就会重置回今日之前。
週日清晨,简沁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内,没有温泉旅馆那种挥之不去的潮湿感。当她推开房门,一阵温暖的食物香气便从厨房方向传了过来。
她沿着气味走去,看见亦晨将平日随性的狼尾头扎了起来,系着围裙正在炉火旁忙碌。平底锅里滋滋作响,盘子里已经摆好了烤时蔬与香米饭,还有两大块散发着焦香的煎牛排。
「你在做午餐?」简沁扶着门框,声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醒了?」亦晨转过头,神色如常,「有准备你的份,要一起吃吗?」
简沁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用力地点点头:
「当然,谢谢你。」
「小事。」
待亦晨准备好所有餐点,两人便在客厅的茶几旁坐下。亦晨随手打开电视,播放了一些不需要动脑的综艺影片。她们默契地绝口不提昨日发生的任何事,只是针对萤幕里的浮夸剧情随意讨论。那种刻意的避谈,反而让简沁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
饭后,亦晨放下餐具,状似随意地问道:
「你今天有力气吗?要不要一起出去散步?」
「去哪里?」
「河堤之类的吧,反正就是随意走走,吹吹风。」
简沁看着亦晨那双平静的眼睛,点点头答应了,她自告奋勇地收起餐盘往厨房走去。
「我来洗碗,你先去更衣准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