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妹,你该走了。」她停顿了一下,「我男友早上会提前回来。」
简沁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像被针扎到一样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抓起散落在地毯上的衣服。她快速套上衣物,指尖还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反覆确认没有任何遗漏的私物后,便匆匆步出了那间充满香水与汗水味的套房。
一路上,她的心跳不断加速,像是失控、失去煞车的列车,在空荡荡的街头疯狂衝撞。那种恐慌直到她回到与亦晨同住的老房,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才稍微缓解。
她推门时,老旧生锈的铁门发出「嘎呀」一声巨大的摩擦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这声响吵醒了向来浅眠的亦晨。简沁看着房门缓缓开啟,亦晨睡眼惺忪地探出头,那一瞬间,罪恶感让简沁只能压低声音道歉:
「对不起吵醒你了,我刚从学姊家回来。」
亦晨盯着她看,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点点头,随即走出房门。
「你要补眠吗?还是要一起去吃个早餐?」
简沁犹豫了一下,由于晚点还要进实验室,现在回去补眠可能会睡过头,她最后决定和亦晨去吃早餐。
「那你等我一下,我换个衣服。」亦晨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睛上下打量了简沁一圈,冷静地开口:「你应该也需要时间冲洗,顺便换件衣服。」
简沁这才低下头,发现自己在仓促间连T恤都穿反了,领口的标籤彆扭地露在外面。她的头发依旧带着昨晚与学姊欢愉后的杂乱,发丝间彷彿还残留着汗水的黏腻与学姊的味道。她知道,既然连亦晨都看出来了,那实验室里的每一个人,或许都能从她身上看出蛛丝马跡。
经过简单的梳洗与更衣,两人一同来到巷口的早餐店。清晨的空气还带着点凉意,混杂着油烟与豆浆的味道。
「今天怎么这么狼狈地回来?」
亦晨挥开面前咸豆浆的热气,语气淡淡地说。
「学姊男友提前回来,差点就要撞上了。」
简沁下意识地摀着胸口,脸上摆出一副馀悸犹存的表情,试图用这种夸张的动作掩饰内心的心虚。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但决定权在你。」
亦晨依旧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态度。对简沁来说,这种反应已经足够,只要不被当面斥责,她就觉得自己还能躲在那个名为「友谊」的避风港里。
「我知道……或许下次,我会找机会和学姊谈谈。」
简沁避开亦晨的视线,低头搅拌着杯里的咖啡。
亦晨听到这话,胸口微微起伏,最后只化作一声浅浅的叹息。
「真希望你能拿掉那个『或许』。」
简沁低头沉默不语。两人都心知肚明,一旦加了这两个字,意同她什么都不会做,正如过去这几个月的每一次循环。
简沁看着桌面上的倒影,心里一阵苦涩。每一次,她都尝试在心底预演无数次,想理直气壮地质问学姊,她们两个到底算什么关係?可每当对上学姊那双带笑的眼睛,或感受到对方的指尖滑过皮肤,那些勇气就像被火灼烧过的叶片,在最后一刻枯萎捲曲。
她实在太害怕了,比起东窗事发,她更怕直面真相后的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