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驍沉默了很久，久到林羽以为他会就此转身离去。最后，陆驍反手握住了林羽的手，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指骨。
陆驍的声音不再是透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林羽的脑海中轰然响起，不带任何演戏的矫揉造作：『只要活着，就有机会杀了这场秀的幕后主使。』
林羽心中一凛。他意识到，陆驍并不只是在生存，他一直在黑暗中磨亮牙齿，等待一个彻底撕裂这场「疯狂实境秀」虚假面具的契机。
回想起先前在陆驍精神风暴中窥见的破碎画面，林羽忍不住问道：「我能……知道为什么你要参与这场比赛吗？」
陆驍转过头，那双犀利如刃的眼眸死死盯着林羽，那种压迫感让林羽几乎不敢直视。就在林羽以为自己触碰了禁忌时，陆驍的声音再次出现在他脑脑中。
『这里所有一切都会被直播出去。我们已经建立了精神连结，以后任何机密，我们用这种方式交流，比语言更安全。』
林羽愣了一下，随即谨慎地微点了一下头，忍不住用心灵感应追问：『那你介意告诉我吗？我在之前你的精神风暴中看到上一届《创世纪》生存冠军……』
提到那个神祕的女性，林羽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他不知道该用什么称呼，是女朋友？还是妻子？这个未知的身份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的心口，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骨鯁在喉，心里闷得难受。
『她是我妈。』陆驍的回答乾脆得令人心碎。
『一年前，她死在这里。因为亚特兰提斯的药剂虽然能激发潜能，却有着极高的致死率。』陆驍的眸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他发狠地盯着远处那些穿着白大褂、正对着萤幕微笑的研究员：『你看见的宣传片全是假的。上一届，根本没有人活下来。』
陆驍收起那股令人胆寒的狠戾，转头认真地看着林羽。那是林羽第一次在陆驍眼中看见除了「生存」以外的复杂情绪。
『我来这里，是要摧毁这整座地狱。这是我的復仇，但我的行动也会毁掉整个奖金系统……林羽，到时候你会一毛钱都拿不到，甚至会跟着我血本无归。』
陆驍一字一顿地问道：『你会恨我吗？』
林羽的心跳漏了一拍。理智告诉他，陆驍是在做一件正义且伟大的事；但与此同时，他脑海中浮现的是病床上妹妹苍白的脸庞，以及那张如雪片般飞来的医疗催缴单。
如果陆驍成功了，妹妹的救命钱就没了；如果陆驍失败了，他们都会死。
林羽缓缓垂下眼眸，心虚地避开了陆驍那炽热且探寻的凝视。
「我……我不清楚。」他轻声呢喃。
在这个被霓虹灯与鲜血包围的实验室里，他第一次发现，所谓的「正确」，竟然是如此奢侈且沉重的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