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远凑过来，仔细审视着她提出的修改意见。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艷。
「你说得对。我之前一直着重在文创园区的营运模式上，反而忽略了这一点。」他讚许地点点头，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以寧，你的切入点越来越精准了。」
「那是，名师出高徒嘛。」江以寧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随即又埋头进入了新一轮的数据清洗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墙上的掛鐘指向了凌晨一点。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键盘声和偶尔翻动纸张的声音。空气中瀰漫着那股两人熟悉的、让彼此安心的白茶香氛味──这是江以寧特意带来的香氛蜡烛，为了让陌生的饭店房间更有「家」的感觉。
李修远揉了揉酸涩的脖子，转头看向身边的江以寧。她还在死磕那份简报的最后一页。 这两年来，他看着她从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变成了现在这个能陪他熬夜、能一眼看出方案漏洞的专业职场人。
她本可以选择轻松的人生，在家族的庇荫下做个快乐的米虫，或者嫁个门当户对的富二代。
但她选择了这条最辛苦的路。选择了陪他一起加班，选择了吃路边摊，选择了在这个深夜里，为了帮他争取多哪怕1%的胜算而绞尽脑汁。
一股巨大的感动与心疼涌上心头，让李修远的眼眶微微发热。他何德何能，能拥有这样一份毫无保留的爱。
「以寧，差不多了，去睡吧。」李修远轻声劝道，「剩下的我来收尾就好。」
「不行……还有个……Slogan……要再顺一下……」江以寧的声音已经有些含糊不清了。 她的眼皮在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像隻瞌睡的小鸡。
李修远看着她强撑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她与睡魔做最后的斗争。
终于，过了五分鐘。
江以寧的头重重地点了一下，然后趴在了桌子上，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 她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支萤光笔，脸颊压在一份全英文的市场分析报告上。
李修远轻手轻脚地站起身，合上了她的笔电，又轻轻抽走了她手里的笔。他站在她身边，藉着檯灯昏黄的光晕，贪婪地描绘着她的睡顏。卸去了白天的妆容，她的皮肤白皙细腻，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起来乖巧又惹人怜爱。
「傻瓜。」他低声呢喃，语气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他弯下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托住她的后背，动作轻柔而稳健地将她打横抱起。江以寧在睡梦中嚶嚀了一声，下意识地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那股熟悉的白茶香气，让她在睡梦中也感到了绝对的安全。
李修远抱着她走进卧室，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替她脱去拖鞋，盖好被子。正当他准备起身离开，去客厅继续完成最后的工作时，江以寧突然翻了个身，手无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唔……明珠集团……」她在说梦话。
李修远停下动作，俯下身，耳朵贴近她的唇边。
「一定要拿下……」她的眉头在睡梦中微微皱起，声音含糊却带着一种令人动容的执着，「不能输……那是……我和修远的……未来……」
「要把最好的礼物……送给他……」
李修远的身体僵住了。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既酸楚又滚烫。
原来，在她心里，这不仅仅是一个工作。
她把这场谈判，当成了送给他的礼物。她在梦里都在为他们的未来而战斗。
李修远看着她紧皱的眉头，眼角不知何时已经湿润了。他伸出手，轻轻抚平了她的眉心，然后低下头，在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虔诚而珍重的吻。
这个吻，不带一丝情慾，却比世间任何热烈的亲吻都要深情。
这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最无声却最震撼的感激与承诺。
「放心吧，以寧。」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这份礼物，我收到了。」
「既然是为了我们的未来，那我拚了命，也会把它赢回来。」
他轻轻拨开她抓住衣角的手，将它放回被子里。
随后，他转身走出了卧室，轻轻带上了门。回到客厅，李修远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和依然闪烁的霓虹。他坐回电脑前，重新戴上眼镜。 那一刻，他眼里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锐利光芒。
这一夜，为了那个在房间里熟睡的女孩，为了那句梦囈里的誓言。
李修远，火力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