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用微光照上去,三人同时僵住。
壁画上是一群小型荒神像蚂蚁般排队外出,口器掛着「食物」碎片。牠们回到更深的洞腔,把食物餵给一个巨大轮廓。
腹部鼓胀,像装满了会孵化的黑。
朔夜看懂了部分古符,声音像被砂纸磨过。
「外猎者……皆为工。」
新月眼睛睁得很大,连眼泪都不敢掉。
他们以往见到的荒神……都只是工蚁。
真正的中心一直在洞里。
而他们现在站的地方,安静得像胃。
装甲靴、短促通讯、金属碰撞,声音在洞腔里回响,像用铁匙搅动睡着的汤。
「目标可能已进入地下。」
迅立刻熄光,三人缩进壁画阴影下,连呼吸都压成薄片。
朔夜的霜冷贴在他们皮肤上,像一层雾,让气息不至于扩散。
新月的心跳却压不下去,快得像要把黑暗敲碎。
洞口被探照灯扫过一次,光切出一道淡灰。
有人在外面低声:「这里有刻痕……可能是巢穴,注意。」
更多脚步、更多命令、更多金属摩擦。
那吵杂像饲料,一把一把撒进洞里。
不是脚步的震,是更深、更沉的节拍,像远处有一颗巨大心脏在慢慢跳。
朔夜的刺青痛到她差点咬碎牙。
新月的心跳竟在那一瞬间对上了那个深处节拍,一拍一拍,他整个人像被看不见的线拉住。
迅胸口那枚冰硬币忽然一沉,像被某种存在「看见」。
然后,一股更沉的震动从地底翻上来。
下一秒,洞外地面像被无形巨掌拍了一下。
靠近洞口的一整排士兵被拍飞,撞墙、撞装甲、撞同伴。
骨碎声与金属变形声混成一片。
一半的人……瞬间没有声音。
剩下的人还在喘,喘得像被掐过脖子。
洞腔深处传来低沉的嘶鸣。
不是吼,更像「吞咽」前的呼气。
湿黏、厚重、带着令人脑内发麻的残响。
新月捂住嘴,眼睛睁到要裂。
朔夜按住刺青,手背青筋暴起。
迅握刀的手在抖,但他不敢拔出,怕那一拔,声音就会亮。
「报告总部!大型目标!」
枪响响起的瞬间,洞内空气像被撕裂。
而那撕裂像把沉睡的东西彻底惊醒。
同一时间,温室那边,白发男人的战场也翻到极限。
月咏突袭队在荒神潮里重组队形,改用覆盖式听针,想用「亮」逼出洞口。
白发男人眼神冷到像冰刃。
他把断刃断口朝前,像一扇不完整的门。
「神话解析【时间断层】——薄界展开!」
空气像被切出一层薄薄的缝。
他的身影在那缝里快半拍,刀路更短、更狠、更像把一切拆成零件。
「织田军略【焦土不留】!」
荒神工蚁趁破口涌入,他不避,反而迎上去。
「断刀奥义【残月连斩】!」
断刃在薄界里连出三道短弧,短得像呼吸,却每一道都落在魂核缝隙最脆处。
三隻工蚁几乎同时失力塌下。
因为他知道,洞里已经醒了更大的东西。
如果光还追得进去,那三个人会连「被抓」都来不及,会直接成为工蚁带回去的肉。
把所有注意力,全部拉在自己身上。
把所有追逐,全部锁在自己身上。
让洞口那边,黑得更久一点。
他抬眼,薄界缝隙像霜一样贴在他身侧。
织田的压迫像旗在风里展开。
「织田宣告【天下布武】!」
这一次,像真正的号令落下。
月咏突袭队的步伐同时慢半拍,像被军阵压住。
荒神工蚁群也同时一滞,像本能在畏惧更高位阶的掠食者。
就在那半拍里,他把断刃一转,对准最亮的探照灯。
「神域折光【天门残影】——反折!」
光柱瞬间歪斜,折回玻璃碎片,整片温室亮起刺眼的白乱反射。
所有人的视线被迫失焦。
所有听针的「听」被迫混乱。
他在混乱里,成为唯一清晰的刀。
而洞里,蚁后的震动正一步一步靠近。
三个人缩在壁画阴影下,连眨眼都像犯错。
他们不知道外面那个神秘人是否还活着。
不知道那道白光是否还在挡。
只知道自己所站的位置,可能就是蚁后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