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指节抵在嘴唇上,咬住,咬到有血味。
他用那么残忍的方式把你们推开,就是为了让你们活。
你现在要是裂了,他那一年就白痛了。
霜冷终于听话,慢慢回到她掌心。
像把一个人的遗言收好。
是因为长时间停留会留下「生活痕跡」。
生活痕跡比血还容易被抓。
生活代表你在这里有规律。
他们把所有东西塞进袋子。
他们走到楼梯间时,新月的脚步停了一下。
楼梯间那面破镜子还在。
镜子里映出三个人的影子。
瘦得像被世界再刮掉一层。
新月忽然很恨那句「活得久一点」。
但规则也会把你磨成不是你。
他们走到巷口,准备穿过一条垃圾堆。
野猫瘦得只剩骨,眼睛却亮。
新月看着那隻猫,忽然觉得羡慕。
羡慕这种东西一冒出来,他就发现自己已经快哭了。
迅忽然伸手,抓住新月的肩,猛地把他往后一拉。
下一秒,巷口外传来一声很轻的刮擦。
刮擦声之后,是两个人的脚步。
慢得像他们知道这条巷里有东西。
朔夜的霜冷往下压,压得她唇色发白。
其中一个声音透过面罩,带着一点懒散。
迅抬起手,示意他们往更深的阴影退。
脚底踩在碎玻璃上,碎玻璃没有声音。
因为朔夜用霜冷把所有声音冻扁了。
是冷到身体发抖才逼出的汗。
新月看着她,忽然觉得喉咙很酸。
他们终于退到维修门旁。
有人从外面把门锁死了。
「……靠。」他咬出一个字。
那一瞬,他的怒差点亮。
朔夜的霜冷猛地压下去。
新月听见自己胸口的心跳变大。
他把手捂住嘴,咬破舌尖。
他把那一下心跳吞回去。
探照灯的光从巷口扫进来。
下一秒,探照灯转向阴影。
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
「开门。」外头的人说。
新月的眼泪掉到地上,落在碎玻璃上。
却像世界在那一刻忽然放大了所有声音。
朔夜的霜冷失控地炸开一圈。
炸开的瞬间,她自己也愣了一下。
因为她听见霜冷里有一道很细、很陌生的回波。
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了一下。
可朔夜的瞳孔缩了一下。
因为那一下「叩」的节奏,她记得。
那是某个人用来确认同伴还在的节拍。
而那个人,一年没有回音。
金属发出「扣」的一声。
那声「扣」跟刚才那个回波混在一起,让新月一瞬间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的。
他抬头,眼睛红得像烂掉。
迅把身体挡在新月前面。
刀光在探照灯下反射出一道白。
亮就代表,他们已经没有藏的必要。
霜冷铺开,像最后一层薄冰,勉强把他们的气息压到最低。
「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喊。」
针扎在皮肤上,扎进骨头里。
那一刻,新月忽然很想笑。
期待某个人会突然从白里走出来。
期待某个人会把探照灯切开。
期待某个人会说:我在。
因为他已经没有别的东西可以抓了。
门锁「喀」的一声断开。
维修门被外头猛地推开一条缝。
探照灯的光像刀刃插进阴影。
新月的哭声卡在喉咙里,像玻璃碎片。
而门外,那两个白色外装甲的人影,终于完整地站进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