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装甲的人声音第一次带了真实情绪。
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不能被带走。
一旦被带走,他就会成为另一个 B-112。
门后是走廊,走廊尽头有一扇标着「回收区域」的红灯门。
神代莲看见那扇门的瞬间,胃一阵翻。
他忽然想到少年被拖走的鞋痕。
神代莲的心脏像被拉了一下。
可白装甲的人已经抬手。
走廊另一端传来脚步声。
更多月咏的人正在靠近。
就在他踏出门的瞬间,整栋建物震了一下。
像有什么东西在外面撞上边界。
窗外的天空像被谁抓了一把。
云层扭曲,裂痕状光影在高处微微发亮。
那道永不癒合的伤口,像在喘气。
下一秒,外头传来尖啸。
那声音像金属摩擦骨头。
走廊的玻璃一片片震裂。
像是「探头」的东西,像在确认猎物位置。
它的眼睛很多,密密麻麻,像一面会动的镜子。
神代莲脑子里自动浮出名字。
他不知道自己从哪里知道。
「封锁走廊!所有人退到 A 线!」
月咏队员们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符文亮起,神武装出鞘。
他差点摔倒,却还是回头看神代莲。
以及刚才那一下断路带来的撕裂痛。
但他看见荒神的方向,正是回收区那扇红灯门。
如果荒神衝进去,里面的人会先死。
B-112 也在那里。
他的理智在说:你不欠任何人。
可那个冷冷的声音在心底补一句:
每一步都像把恐惧踩进地里。
他听见白装甲的人低喝。
他看着百目鬼那一堆眼睛。
一个瘦、脏、无武装的无光者。
在那些眼睛里,他应该是食物。
他听见自己骨头里有个声音在说:
它的身体像黑色潮水往前涌,无数细小的肢节踩在墙面与天花板上。
可百目鬼的身体扭曲了一下。
像影子移位,刀光只斩到残影。
那一步正好让百目鬼的衝刺角度变窄。
它的肢节互相撞了一下,速度慢了半拍。
神代莲抬手,指尖按在百目鬼某个节点上。
【织田流断路(初阶)】
百目鬼的身体猛地一僵。
像一瞬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符文斩进百目鬼的核心,黑色液体溅开。
百目鬼退去,像被从现实世界硬生生拔走。
只剩警报声与眾人的呼吸。
月咏队员们盯着神代莲。
而是看一个「不该存在」却存在了的变数。
「你刚才用的,不是神武装。」
他忍着,没有露出痛相。
因为他知道,一旦露出弱点,就会被制度咬住。
他抬眼,看着白装甲的人。
他很努力,用「神代莲」的语气说话。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我知道……它救了你们。」
他像在衡量:要抓走、还是要利用。
然后,他说出一句让监督全身发寒的话。
「从现在起,你不再属于回收序列。」
可下一秒,他眼前又闪过文字。
是他心底那个冷冷的声音,用更冷的语气提醒他:
然后他抬头,表情很平静。
那句话像刀尖,轻轻点在月咏的喉间。
「你没有资格谈条件。」
神代莲却看着那扇红灯门。
「把 B-112 放出来。」
他不知道神代莲哪来的胆。
「回收站里的人,已经不算人。」
胸腔里那个冷冷的声音,轻轻笑了。
「看吧。这就是支配。」
然后,用最乾的声音说:
「那我就把那扇门砍开。」
这句话一出,连月咏队员的握刀手都紧了一下。
像织田站在火光前说「烧」的那种平静。
神代莲说完,自己也觉得可怕。
他不确定这句话到底是他,还是侵蚀。
白装甲的人盯着他,像第一次真正理解:
白装甲的人终于吐出一句。
但在被带走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红灯门。
那眼神像把刀放在门缝里。
神代莲被带往更深的区域。
他听见自己脑子里那串数字轻轻跳动。
可他却觉得自己离某条线更近了一点。
他想起白色空间里武士的声音。
「那我就先把方法嚥下去。」
下一秒,他听见门锁打开的声音。
一扇更冷、更乾净、更像牢房的门。
房间中央的桌上,放着一个透明收容盒。
盒里静静躺着那枚锈蚀刀鍔。
上面的「织田」家纹像在黑暗里睁眼。
【月咏·特殊收编计画】
【对象:A-317(神代莲)】
然后,他伸手,碰上收容盒。
世界在那一瞬间,又微微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