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当车子停在盛工堂大门口时,陆心顏有一种说不出的感慨。遥想三年多前,她也是跟着盛恩羡一起走进这块招牌下,却是从那一天开始,两人因尹蓉夕的反应,埋下了分开的前兆。如今再次站在盛工堂招牌底下,她心底仍然惴惴不安。
今天的盛工堂聚了不少人,有宗亲、有多年老客,也有地方记者扛着摄影机在来回移动。
店门口临时搭了个小小的台阶,红布条横掛在招牌下方,两侧是满满的花篮,如同一般流程,各方致词后,由盛恩羡代表盛纲上台,将盛工堂的招牌,郑重地递向站在台中央的堂弟,语气平静却清晰:「从今天起,盛工堂交给你了,希望你不负这块招牌,也不负盛家。」
在一阵热烈的掌声中,这场交接总算是礼成。
他们赶着十二点的车回锡都,因为他们与盛恩羡的外婆约好了,今天要一起陪着尹蓉夕一起出院。
这一切,其实都是盛纲的安排。那天和他们在阳台上谈完后,他便主动联系了自己的岳母,把尹蓉夕车祸住院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电话那头的老太太听得心惊肉跳,却也明白女儿这些年不愿认她的心,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静静听完,她最后只是轻声说了一句:「等她要出院时,你再告诉我一声吧。」
就这么等了一个多月,终于盼到了今天,好不容易又多了一个,可以堂而皇之出现在女儿面前的理由。
这次的理由,非常地冠冕堂皇。
老太太年轻时走南闯北替人算命、看风水,后来年纪渐长,便交给了自己的儿子,只在住处附近接些熟客介绍的生意。盛纲早知道她的本事,近来盛恩羡和陆心顏打算在锡都找间小店面,开一间结合设计与教学的金工工作室。于是,他顺水推舟,提议不如请一位老师来帮忙看看风水、择个黄道吉日,将来开张也算讨个吉利。
他们之所以会这么勇敢地选择设立工作室,除了是双方父母的大力支持外,还有的便是顏顏纪原本的粉丝,完全足以成为他们第一波客源。
当时,盛纲在电话那头笑说:「就说是替孩子们的新工作室看看日子、看个方位,这样你来锡都,也算是有公事在身。」
老太太沉默了片刻,才答应了下来,表面上,她是接了一笔生意,实际上,是替自己争取最后一次靠近女儿的机会。至于女儿愿不愿意回头看她一眼,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三人在车站碰头后,两人先带着老太太前去用了午餐,大约两点多才抵达医院。
推开门时,盛恩羡朝盛纲点了点头,这时,已经能自由行动的尹蓉夕正在收拾行李,见他们进来,只是关切地问道:「你们怎么过来了?不是说下午要请老师帮工作室看日子和方位吗?赶紧过去工作室准备,不然老师到了怎么办。」
话才说完,她才意识到病房里安静得有些不对劲。
尹蓉夕抬起头,这才看清门口不只两个人。
盛恩羡与陆心顏站在前头,身后还跟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老太太像是怕自己太冒昧,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门边,拎着一只旧帆布袋,袋口露出一小角发亮的罗盘。
母子对视一眼,那一瞬间,空气像是被悄悄绷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