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心顏是跑着出去金工纪的,外套一抓,连鞋都只是匆匆踩着后跟套上,就这么衝进夜色里。
盛恩羡的家离这里只差了两个红绿灯的距离,网路上的地图总会显示路途不到五分鐘,她却觉得像越过了整整两年的时光。
虽然当年的她确实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决定离开,但是在她这次回来后却真真切切地以为邵琮皓就是盛恩羡的孩子。
她想,当初根本就是盛恩羡在骗她,害她误会了,她离开是对的。
她也想,就算现在的她真的愿意回来,他们也没有可能了,他和邵予珊的孩子已经这么大了。
她想,他怎么会有了另一半和孩子之后还能觉得他们没有分手呢?可是依照她对盛恩羡的了解,他不应该是这样的男人。
她想,就算那个孩子真的不是他的,他的妈妈也不可能接受她。
基于以上种种,陆心顏所幸不问了。
直到今晚,母亲一句句剖开真相,她居然被撼动了⋯⋯
跑过了最后一个红绿灯,她终于拐入那条熟悉的巷子。两年没来,景物依旧;数到第三间,仍是盛恩羡的家。
她从口袋掏出那串钥匙。那把从亮银褪成铁灰的钥匙孤零零掛在最尾端。
陆心顏本应该按门铃的,但她就是想用这把钥匙试看看,对准锁孔、入了槽,缓缓旋转,金属间微微卡阻,她又动了动,终是响起喀噠一声,锁舌退回去。
门缝里渗出一线昏黄。
她没有立刻推开,手心却在发烫,鞋后跟磨得隐隐作痛,提醒她这一趟真跑了很远、又好像只跨过了两年。
里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接着,门把在她掌下反向一动,她本能地一松手,钥匙还插在锁孔里,门从内侧被拉开。
盛恩羡站在打开的门里,在他身后,还有邵予珊母子,这时,邵琮皓睁着一双亮眼,指着她喊:「顏顏姨姨!」
陆心顏微微一顿。
那一线昏黄像是突然刺眼,她下意识收回一步,他们都在盛恩羡的家里头,那不就代表他们真真正正是一家人吗?
盛恩羡显然也没料到她会出现在这里,一瞬的震惊让他语气发虚:「你怎么来了?」
她看了他,又看了他身后的母子,指尖从钥匙柄上滑开,转身就要走,想把这场突兀的闯入当作一场错觉。
然而,盛恩羡的反应比话还快,一步跨出门槛拉住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