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瞬间，邵予珊百感交集，前一秒她还在庆幸、还在欣慰，这一秒，所有的幻想都破碎。
然而，她刚要开口，二楼忽然传来一声颤颤的抽泣。
邵琮皓醒了。
邵予珊心口一紧，几乎没经过思考就转身往楼上跑，一推开门，就见邵琮皓坐在床上，抓着被角，一见到妈妈立刻奔了过来，声音带着惊慌：「妈妈，这里不是我们家，你去哪里了？」
「妈妈在这里——」她上前把他搂进怀里，掌心贴住他后颈的汗，轻轻来回抚着，「皓皓乖，妈妈现在就带你回家。」
小孩用力点头，抽抽噎噎地把脸埋在她肩上，这又是一种失而復得的安全感，但是并不短暂，因为这是她的儿子，永远都不会背叛她。
刚才的激情之下，邵予珊的衣服有些被扯坏，但她仍换回自己的衣服，抱着孩子，转身下楼。
客厅里，谈伟锐仍坐在沙发上，红酒杯握在手中，神色未变，彷彿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邵予珊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静而清楚：「我本来以为你把我跟皓皓带回你家，是想给我们一个正大光明的位置，不是让我们活在阴影里。」
谈伟锐抬眼，薄唇一抿，喉结微微滚动，「我跟她，就要离婚了。」
她笑了一下，那笑意淡得近乎无情，「那就等你离婚了再来找我。」
谈伟锐忽地起身，杯脚在茶几上碰出一声清脆，「我送你们！」
「不用！」她回过头，目光与他撞上，冷静而直白，「你要是跟上来，我明天就去社会局的大门口宣传我们之间的事，你很了解我，我说到做到。」
说完，邵予珊便转身离开，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距离过年越来越近，入夜的气温不过十度出头，她的车还留在幼儿园，这一带又偏僻。她把邵琮皓抱得更紧，解下自己的围巾，绕两圈护在孩子的颈项与脸颊间，再把外套前襟整个拢过去，把他严严实实裹住。
做母亲的，哪里捨得自己的孩子受寒。
下到大厅之后，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他的电话，「恩羡，我发定位给你，麻烦你过来接我和皓皓。」
大约二十分鐘后，盛恩羡搭着一辆计程车停在骑楼下。他一下车就先把车门撑住，抬手替邵琮皓，与她一前一后上车，车门闔上，尾灯一闪，车影便吞进夜色里。
八楼窗边，谈伟锐仍端着高脚杯，看着这一切，心底五味杂陈。
巷口又亮起一束车灯，下一辆计程车在同样的位置停下，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谈伟锐接起，听见那头的男人说：「先生，你叫的车到了！」
谈伟锐仰头喝乾最后一口红酒，喉间一热，声音却压得很低：「你慢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