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冷冽如冰,紧贴的身躯炙热如火,那种极致温差竟让顾子翔產生一种快被灼伤的错觉。
毛毯将顾子翔裹得像一颗糭子,他深深陷进沙发里,只露出小脸和紧握瓷杯的手。辛辣微甜的薑茶随烟蒸腾,慢慢淌流到体内,整个人顿时活过来了。
「不用,精灵不会病。」穆风蹲到沙发前,轻轻掀开毛毯下摆,提起受伤的脚踝,「可能有点痛,忍一下。」
冰袋贴上肌肤一刻,一股蛮横的寒意彷彿化作冰针鑽入毛孔,激得顾子翔浑身一颤,「啊……等等……啊、啊!」
甜腻的呻吟杀穆风一个措手不及,红晕瞬间爬满颈脖,「别、别这样叫啊!白痴!!」
顾子翔疼得脸容扭曲,喘息道:「啊啊……你、你慢点......」
「行了行了!你别叫!」
顾子翔咬紧下唇不敢乱叫,每分每秒都被拉得长长的。
「你可以用魔法替我疗伤吗?」他好奇地问。
「可以,」穆风拿开冰袋,仔细地盯紧他的脚,「但要扣除愿望,你愿意?」
「别!还是算了......」
顾子翔心中盘算,要是把愿望用在疗伤这种小事上真的亏大了,「那么,隐身飞行不用扣除愿望吗?」
「这不一样,这取决于你的个人意愿。」穆风把冰袋放到一旁,从急救箱中摸出绷带,「隐身飞行只是老子为了方便行动,不是你的意愿;但你跌倒扭伤,潜意识希望不再疼痛,这就涉及到意愿层面了。」
绷带一圈一圈缠上脚踝,包裹的动作轻柔细腻,神情专注且认真,让顾子翔想起郑文昊的一句话:「他那个反应,应该是来自对你的在乎。」
顾子翔突然意识到穆风好像挺在乎自己,是因为精灵与主人的关係,还是彼此已经建立了友谊?但这又跟刘影、郑文昊有些不同……
「穆风,」他轻声问:「你还没说你的愿望是什么。」
精灵动作微微一顿,视线停留在雪白的绷带上,「想知道?」
「想啊。你说过之前有人问你,那个人......是重要的人吗?」
穆风愣了数秒,淡淡地「嗯」了声。
骤然间,顾子翔胸腔里彷彿困了一头小鹿,每一下横衝直撞都震得他指尖发麻。
「他是你的......爱人吗?」
他曾经问过穆风以前有没有爱人,那时纯粹好奇一问,这次却纠结得像一团麻花,一方面不想八卦,另一方胸口却涌起一股莫名的戚然,让他很想更了解这精灵。
此刻,他意识到其实自己也挺在乎穆风。
穆风瞪圆双眼,摆出一副见鬼的表情,「什么鬼?!我跟他只是朋友!」
这个答案让顾子翔忍不住扬唇,心中的石块被轻轻卸下,「真的?」
「当然,他有喜欢的人!」穆风裁下最后一寸绷带,将末端轻轻固定在脚踝上。
顾子翔趁势追击地问:「那么,你喜欢怎样的人?」
霎那间,客厅彷彿被某种隐形屏障封锁,一下子陷入了死寂。
穆风全身一动不动,别开视线,结巴巴地说:「怎、怎么......你今天的问题特别多?」
顾子翔说:「我都告诉过你自己喜欢的类型,你还没告诉我。」
穆风沉默了片刻,好几次欲言又止,想说又不想说,最后笑道:「比起自己的愿望,你似乎对我的事比较好奇。」
顾子翔还没开口,穆风便一手支起下巴,喃喃自语:「嗯……我喜欢皮肤白的,清秀的,眼睛和笑容……」
说到这里,深邃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顾子翔的脸,「……好看的,心地善良的。」
「只要是喜欢的,性别没有关係。」
旖旎的气氛像花香般渐渐散开,犹如两颗心轻轻触碰,不知所措。
然而,打破这份氛围的却是穆风:「哎!为什么老子要回答这种问题......喂,你别这样看着我!」
顾子翔双颊发热,懵懂地问:「为什么总是叫我不要看你?你很讨厌吗?」
「不......哎!总之别——」
茶几上的手机忽然震动,顾子翔一瞥萤幕——郑文昊发讯息问候他。
穆风的脸色马上变得比锅底更暗,盘腿坐在地毡上,一语不发地盯紧顾子翔与郑文昊传讯息。
顾子翔:「啊,这是......」
顾子翔点开一条连结,那是影音平台上的影片,标题是「网球场上的三角修罗场(心)」。
萤幕上正是大半小时前的画面——郑文昊在一旁打电话,穆风突然闯入网球场,将顾子翔横抱离去。
二人怔怔地瞪着影片,顾子翔心感不妙,忐忑地点开下方的留言。
【天啊想不到是这种发展!!】
【小受看起来摔得好痛(哭)】
【新的小攻来抢人好man(心)】
【温柔攻vs霸气攻,这回有戏了!】
【竟然是两攻争一受的修罗场,嗑死了!!!】
顾子翔:「..................」
穆风眉毛高高扬起,问:「小攻小受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