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阔热络的胸膛紧贴上阿澜单薄的脊背,烈羽一双有力的长臂绕过阿澜腰侧,粗糙的掌心覆盖住她微凉的手背,顺势接管了马韁。
烈羽一声低喝,风儿心领神会,迈开优雅且沉稳的蹄步,带着两人在湖泊外围的草海中缓缓驰骋。
疾风在耳畔呼啸而过,夹杂着泥土的芬芳与微苦的草药气息。阿澜起初紧绷的肩膀逐渐放松,她放心地向后仰去,整个人嵌入烈羽怀中,感受着背后传来的阵阵体温,以及那颗因她而跳动得愈发狂乱的心脏。
「你看,阿澜。」烈羽在阿澜耳畔呵气如兰,声音低沉磁性,「从这里望去,远方的祁连山便如一条沉睡的苍龙。若无战火,这片土地本该是世间最安静、最温柔的地方。」
阿澜远眺着连绵如墨的山脉与波光粼粼的湖,那一刻,她彷彿触摸到了烈羽曾许给她的梦——那个只有花与水的南方,那个不再有将军与郡主的地方。
「羽儿,若我们能就此一直跑下去,跑过草原,跑出这窒息的国境线……那该有多好。」阿澜轻声呢喃,手指悄悄扣进烈羽握韁的手缝中。
烈羽没有答话,只是将双臂收得更紧,试图将这抹温暖揉进自己的骨血。
风儿似乎感知到了主人心中的悽惶与不捨,跑得愈发平稳安静。在这广袤无垠的天地间,重甲与偏见被暂时拋诸脑后,唯有两个相依为命的灵魂,在疾驰的马背上,共饮这份偷来的人间烟火。
夕阳残红如血,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彷彿在那一瞬,她们真的已跨越了生死,白头偕老。
然而,烈羽手中的韁绳握得再紧,也拉不住渐沉的暮色。她看着风儿雪白的鬃毛被晚霞染红,心头忽地一阵没由来的悸动——这鲜红,像极了那和谈书上刺眼的硃砂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