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刃离体的瞬间,血花溅在阿澜脸上。烈羽发出一声凄厉的闷哼,大颗泪珠混着汗水滚落。
「痛就哭出来,没人会笑你,我在这里。」阿澜手下不停,迅速褪去烈羽被血黏住的内衫。
当那层层缠绕、压抑了烈羽二十二年的束胸布被剪开,阿澜屏住了呼吸。那本该是柔软挺拔的女性曲线,此刻却布满了交错的勒痕、旧伤与污血。这不是一件战袍,这是一个名为「将军」的囚笼。
「要缝针了......」阿澜取出手札里的骨针,在火上烧红。
当第一枚骨针穿过皮肉,烈羽的身子疯狂颤动,大汗淋漓。第二针扎下时,她竟下意识抓紧阿澜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断骨头。
「别……求你……疼……」
「烈羽,听话,很快就好。」阿澜忍着手腕剧痛,一针一针将那道狰狞伤口缝合。最终,烈羽在极致的痛楚中,力竭地昏死在阿澜怀里。
月色偏西时,烈羽再次睁眼。伤口已被妥善包扎,身上的血污被清洗乾净,连那勒得她喘不过气的束胸布,也被换成了乾净柔软的丝织品。
「阿澜……」她声音嘶哑得厉害。
在湖边漂洗血布的阿澜猛地回头,丢下东西跑过来,轻轻靠在烈羽未受伤的右肩,身体仍在轻颤:「你醒了……你今天,真的差点吓死我了。」
烈羽沉默了很久,看着包扎好的伤口,忽然自嘲地笑了,声音空洞地叙述起那些被深埋的往事:
「我上面有五个姊姊。生我那天,父亲守了一夜,结果接生婆说又是个女娃。大姊说,那天父亲脸色青得吓人,他怕烈家五代的香火断了,怕没人能扛起那桿军旗。于是我满月那天,他就对外宣称,烈家出了个继承人。」
她看着月亮,眼神破碎:
「三岁起,我便在父亲近乎虐待的训练中度过。动作不对便是皮鞭,偷懒便是毒打。小时候我看着姊姊们穿漂亮衣服、扑蝴蝶,我好羡慕。我去问母亲为什么只有我是这样,她只会抱着我哭,叫我忍,说我是烈家的命根子。后来我懂了,我不是烈羽,我是烈家的门面,是父亲的战绩。」
「十五岁上战场,杀第一个人时我吐了三天,但我不敢让父亲看见。因为只要我显出一丝弱态,迎接我的就是更惨的折磨。大家都说我不怕痛不怕死,其实阿澜……我怕得要命。每次受伤,我都想躲起来大哭一场,可是不行……我是将军,将军是不能有眼泪的。」
烈羽转过头,看着阿澜,眼眶红得滴血:
「我也想当个普通人,也想好好活着……阿澜,我真的好累。」
这一番自白,彻底撕碎了「烈将军」的假象,露出了里面那个伤痕累累、渴望被爱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