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陈今玉一字一顿地、轻柔地说:“我对一对一的正式关系没有兴趣。”
能不能做到、合不合适,这些都不重要。她的想法最重要,不想就是不想,不需要再找其她理由,残酷但直白,话一出口即为利刃出鞘,一举劈开幻梦与现实。
世界被割裂。
摇晃之间韩文清稳住心神,尽可能平静地看着她:“你觉得我们只是对手?”
“也许有发展的可能。”陈今玉也在看他,“但不会是太长久的发展。我们这行,本来也干不长久,谁说得清以后。”
语气太轻盈,神情太轻松,几乎让他想要堵上她的嘴唇,在血与吻间封印一切,将现实世界抛之脑后。但只是几乎,他不可能这样做。
她是不想有以后。韩文清冷笑一下,说:“选择权难道在我手里吗?”
他不是会强求的性格,到此刻居然没有后退。考虑到他的大漠孤烟在比赛中也不会后退,陈今玉举起筷子:“不如我们各退一步,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韩文清深吸一口气,感觉血压在狂飙,他硬邦邦地道,“随你。”
整个世界都乱套了,都被眼前的人拨弄得错乱无序,简直像是他人生中的一道劫难。她把他吃掉,把他做的早饭吃掉,把他弄得乱糟糟,吃干抹净之后偏偏吐出他的心,说自己是素食主义者,这个不要。韩文清真得去买个血压测量仪了。
爱恨都太分明,偏在此刻纠作一团。两人遵循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都没有讲话,韩文清心里堵得很,实际上吃不进饭,陈今玉却神色如常,消灭最后一块滑蛋再擦擦嘴,眉眼静谧,眼眸如水镜,照彻混沌难宁的内心,“其实没必要闹成这样,我昨晚喝醉了。”
喝没喝醉并不重要,没有为之辩驳的必要,这只是一个台阶,韩文清却不想顺阶而下,他难抑地攒起眉心:“但我很清醒。”
谎话。他当然也不清醒,他的所作所为与理智做出的判断背道而驰。他非常清楚黄少天和她余情未了,这事儿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来;张佳乐又非常依赖她,韩文清也是做队长的,他断定这种依赖超出了队长与副队应有的情感范畴,更像是双重关系。甚至昨晚她凑近的一瞬,脱口而出的名字属于张佳乐,叫得多么亲昵。
故意的,还是真的叫错?如果他足够清醒,就应该仔细考虑这个问题的答案,而不是选择陷入无边际的沼泽。一晌贪欢,他本不应该纵容自己犯错。
韩文清不会强求,也不想轻易放手。
“好吧,”陈今玉说,语气和神态都很平常,她竖起一根手指,“两个选择,一,就当这是一个意外,我们一起忘掉。”
韩文清眉头锁起,立刻道:“我选二,总不会比一还糟糕。”
她顿了一下,朝他笑。第二根手指竖起:“二,我们做情人。文清,是不是答应得太早了?”
“不早。”他没什么表情地说,唇线绷得很直,清楚自己到此刻依然不够理智,只是重蹈昨晚的覆辙,但义无反顾,“你对其她人有什么安排?”
这下,陈今玉终于有点意外。她略微挑眉:“很明显吗?”
呵呵,韩文清直白地说:“心怀不轨的人,怎么看怎么可疑。”
“怎么这样说自己呢?”陈今玉笑了两声,又说,“大家和平相处怎么样?”
他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脸上很明显地写着:你说呢?
霸图战队一直被韩文清放到生命中的首位,他没有心思玩这种情人游戏,也没有兴趣和其她人明争暗抢。她说得其实没错,如果不是这场意外,退役之前韩文清根本不会考虑建立恋爱关系,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我也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啊。”陈今玉说,“冠军谁不想要呢?一个不够,两个也觉得少,更何况百花只有一个冠军。你觉得这种关系不稳定,是胡闹,但在我看来刚刚好,不会影响我的工作,不需要在职业和感情之间做出取舍。”
如果不是相思易碎、芳心易折,这样的安排其实非常理性。至少对她来说真的刚刚好,随时可以走掉,进退主导都掌握在手中。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样,完全是头脑发热之下的结果,已经跟理性二字完全不沾边了,遑论理性总是有限,无法寻求最优结果。所以韩文清遵从内心,问她:“吃完了吗?”
“嗯?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