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路”有点过于硬核了。
泰山十八盘的陡峭让他深刻理解了“脚踏实地”的含义,每一步都心惊肉跳。
华山的长空栈道更是刷新了对险峻的认知上限,攀爬时内心疯狂吐槽,究竟是哪位天才想出的这种挑战极限的登山方式?
人类未解之谜还是太多了。
老君山顶的朦胧光晕,青城幽谷中缭绕的云雾,都让他心旷神怡,感慨造物之奇。
唯独峨眉山的猴群——明目张胆抢东西、表情凶恶的山大王,成为了此行挥之不去的心理创伤。
龙虎山和三清山的道门仙韵令人敬畏,只是那顿接风洗尘、充满了花椒与辣椒的“道家养生宴”,辣得他额头冒汗,肠胃翻江倒海。
灵魂出窍原来是修仙的第一步吗?
而当他在武当金顶,迎着破晓的晨光,目睹云海翻腾的壮丽景象时,所有的疲惫都化作了震撼。
她就成长在这样一片辽阔无垠、瑰丽雄奇又充满烟火人情的山河大地之上。
怪不得能孕育出跳脱飞扬、潇洒不羁又坚韧乐观的灵魂。
广阔的天地生不出狭隘的爱。
说得真好。
旅程最重要的环节,自然是正式拜见初岚之女士。
以及,各种聚集过来的好奇脑袋——师爷师叔师姑师伯师兄师妹师弟,当时在交野出现的高手们一个不差,济济一堂。
“后生还真来了啊,胆量不错。”
“侬是做什么工作的?稳不稳定啊,要交社保的哦。”
“家里拢共几口人呐?”
“能扛住揍不?身板儿咋瞅着跟麻杆儿似的!”
问题的密集度和刁钻程度,让忍足恍惚间感觉自己不是在见家长,而是在经历一场比医学博士毕业答辩还要紧张刺激的终极考核。
不过,勤勤恳恳、脚踏实地的态度显然没有白费。
虽然诸位长辈对于“日本女婿”这个身份少不了嘀咕叨叨,但当得知家里世代行医时,刻在中国人骨子里对“医生、教师、公务员”三大神圣职业的滤镜和敬意占了上风。
“嚯!大夫啊,这可是份儿体面差事!”
“救死扶伤,功德无量,积德积福的哟~”
“模样儿可真排场!跟俺家小霁站一块儿,般配得很!”
于是乎,见面礼雪片般飞来,一个比一个厚实。
金戒指、金手镯、金项链、金坠子……各种吉祥图案应有尽有,令人瞠目结舌。
他捧着盒子,表情复杂又震撼:“我居然能拥有这么多黄金首饰……”
甚至师婶还贴心地送了他一个紫檀木的大首饰盒。
一时间竟分不清,是首饰贵重,还是首饰盒贵重。
出云霁非常大气地表示帮忙:“不想要的话,我找个金店把它们熔了重新打套首饰戴,反正我不嫌多~~”
“我的东西还不都是你的。”
“噢哟,好会说话哦忍足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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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满身疲惫、满心感慨以及满箱黄金,二人回到日本。
当一盒子金光璀璨出现时,忍足夫妇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一种信息。
糟糕!
排场输了!
气势不能输!
亲家的见面礼如此厚重,我们忍足家绝不能寒酸!
迎接出云霁的就是一场轰轰烈烈的家族展览。
忍足夫妇亲自拉着她,开启了为期数日的“忍足医疗下属医院巡回之旅”。
从东京本院,到神奈川分院、大阪分院、福冈分院……
出云霁感觉自己像一件展品,被带着穿梭在不同医院、不同科室之间。
“这位是心脏外科的田中主任。”
“这位是内科的佐藤教授。”
“这位是儿科的山本医生。”
“这是我们家侑士的女朋友,初霁小姐。”
忍足向父母解释了阿霁的中国名字以及中国籍贯,各种证件都姓初,出云霁只是她在日本方便称呼的化名。
等还了出云葵的人情,阿霁也会彻底摆脱出云这个姓氏,以初霁的身份入职工作。
能与神道出云家划分开来,对一向有些介意的忍足瑛士来说,无疑是最好的消息。
虽然在交野市体验了一把灵异事件,他能接受,但不代表医疗行业里的其他人也能接受。
求神拜佛和求医问药,一贯是谁都看不上谁的。
初霁,就和出云家没关系了。
“啊呀,真是漂亮又有灵气,太令人羡慕了。”
“男才女貌太般配了,侑士少爷终于得偿所愿了。”
“什么时候举办婚礼呢,请务必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