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愿意帮忙,她也乐得轻松。
腾出手来拿起保温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小口小口地喝着。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身体里最后一丝寒意,脸颊慢慢有了些血色。
拆完发夹,忍足托着她的头发,用梳子一点点梳开打结的地方。
镜子里映出他专注的神情。
为她梳头发这件事,他自然得好像做过很多次一样熟练,但明明只是第一次。
出云霁有些愣神。
忍足一边帮她打理发梢,一边还在回味刚刚的摄影作品,“今天看到很多你的照片,都是社交媒体上没发过的。”
“塞壬海妖,是在江之岛拍的那套对吧?”
“嗯。”
“有些是商业合作刚过保密期,有些纯粹是奈奈子的艺术创作。拍着拍着,不知不觉就攒了这么多了。”
忍足的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她一缕发丝,问道:“怎么想到用万象森罗这个主题?”
出云霁放下杯子,语气里带着点得意和狡黠。
“这种大场面,肯定要搞点玄之又玄、高大上的东西才唬得住人。”
“不管三七二十一,气势拉满,就是成功的一半。”
“不上天入地,怎么对得起观众的期待。”
忍足失笑,“确实太震撼了,完全被唬住了。”
“我们在台下猜了无数种出场方式,没想到你会从天上来。”
“我也没办法啊。”出云霁耸耸肩,把当时在做动作设计时的无奈吐露出来。
“前面的队伍把能用的点子都用得差不多了,又不能跟人撞idea,最后奈奈子一拍脑袋,说‘咱们上天吧’ 。”
“所以就只能吊威亚了。”
说到威亚,漂亮的脸立刻皱了起来,开始控诉好闺蜜。
“试了好几种威压,奈奈子都嫌不够对味。”
“为了追求飘渺无痕的效果,最后决定用单点威亚。”
“单点威压到底在什么状况下设计出来的产物?纯靠腰腹核心力量在死撑,勒死我了。”
“腰也疼,背也疼,还冻得够呛……”
“满清十大酷刑也不过如此。”
说罢,她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后腰。
忍足看到她的动作,立刻上前:“很疼吗?具体什么感觉?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哎呀不用不用。”出云霁连忙摆手,“没那么夸张,就是肌肉被勒得有点酸,回去用热敷袋敷一下应该就好了。”
之前在东大餐厅被撞伤后,忍足给了她一个热敷袋。
后来淤青散了,热敷袋就一直放在家里。
他还是不放心,坚持道:“晚上回去我帮你检查一下。”
“单点威亚受力集中,万一伤到骨头或者软组织就麻烦了,不能大意。”
出云霁下意识脱口而出:“你今晚要住过来啊?”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怎么听着像女朋友在问男朋友是不是要留宿?
呸呸呸,试图补救。
“额,我的意思是……”
组织了半天语言,但还是觉得怎么说都很奇怪。
忍足耳根微热,强压下心头的情绪,略过了住宿问题,用医生的专业口吻叙述:
“主要帮你检查伤势,确认没伤到骨头我才放心。”
“哦……”出云霁眨了眨眼,随即想到了一个省事的办法。
“那不用等到晚上回家那么麻烦了,你现在摸一下,不就能大概判断有没有伤到骨头了吗?”
她说得理所当然,坦坦荡荡。
忍足:“……”
简直被这话搞得晕头转向。
什么叫“摸一下”?
“是触诊。”无奈纠正,感觉耳根更烫了。
“啊是是是,触诊触诊。”出云霁从善如流地点头,立刻转身背对着他,微微展开手臂,方便他“操作”。
“那你现在触诊一下就好了,省得你再跟我走一趟,多麻烦。”
她裹在泰迪熊大衣里、像个毛绒玩偶般背对自己张开手,摆出一副“快来检查”的架势,忍足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头顶。
试图讲道理:“……你穿这个太厚了,我触诊不到。”
隔着这么厚的绒毛,能摸出什么来?
“额,有道理。”
“那我把衣服脱了?或者……你把手伸进来摸?”
她觉得这个方案非常合理,手按在大衣的前襟上,转过头看他。
大概是想让他做出选择:她脱下来,还是他伸进来。
忍足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
这个笨蛋!
“我脱衣服”、“你伸进来摸”这种话即使在这种语境下说出来也太离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