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郎靠在桦地身上,眼皮沉重地耷拉着,发出轻微的鼾声,显然疲惫还是将他拖回了睡眠。迹部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盯着木梳,陷入沉思。
忍足握着手机,指节微微发白。屏幕是黑的,他的心也沉入黑暗。
时间在焦虑和等待中缓慢流逝。
疲惫和酒精的后劲占了上风,后半夜除了负责守夜的桦地,其他人都接二连三囫囵睡了过去。
宍户在睡着前还嘟囔着:“幸好弄个大通铺,要是分房睡,半夜搞这么一出,一个人可真要吓死了……”
迹部躺在床铺里,心底也闪过一丝认同。
看似离谱的“重温旧梦”的合宿决定,此刻显得无比英明。
转而眸色沉沉地看向旁边的忍足,他也躺在床铺里,还握着手机。
迹部脑海里回放起刚刚的一幕幕,比日吉更快拨通出云的电话;出云接通喊他忍足医生的熟稔语气;以及出云说的那句“我陪你一起买的项链”。
啊恩?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忍足侑士有了动作?
藏得这么深,连他都没察觉到。
******
早上九点多,阳光洒进房间,众人陆续醒来。
简单洗漱后,大家围坐在一起吃着早餐,气氛比起昨夜,稍微放松了些许。
向日躺在那里,呼吸平稳,项链平静地躺在胸口,没有任何异常。
一切如同出云霁预料的一样,没有坏消息,也算是好消息。
服务员轻巧迅速地收拾完房间,除了向日的床铺,其他区域都被整理干净,房间恢复了秩序。
出了这种事,玩乐的心思早就没了,不自觉地围着那把木梳,小心观察,大胆猜测。
“查到了。”凤长太郎指着手机屏幕,压低声音,“二世谷这一带,以前是阿伊努人的聚居地。”
“他们的手工木雕非常有名,通常带有特定的图腾。”
“阿伊努人?好耳熟的名字……是明治维新时候的?”
宍户努力从自己的脑子里扒拉关于历史的记忆。
“是的呢……”
恰巧此刻,忍足的手机屏幕亮起,视频通话请求赫然显示着出云霁。
立刻接通,众人围拢过来,将手机屏幕挤在中央。
屏幕那头,出云霁显然刚结束了一场大战。
脖子上的蓝宝石项链已摘下,华贵的白色礼服也换成了舒适的浴袍。
此刻她侧对镜头,坐在梳妆台前跟头发搏斗,七手八脚地拆着发卡和固定物,动作带着点急躁。
“早上好。”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一丝沙哑,“情况怎么样?向日应该没什么动静吧?”
忍足语速适中,逻辑清楚地开始汇报情况。
“没有醒,还在沉睡,很平稳。我们复盘了昨天的情况……”
他将向日如何追逐松鼠、翻越围挡进入森林边缘、日吉瞥见他疑似弯腰捡东西塞进口袋、以及在他口袋里发现粗糙木梳的经过,快速而完整地叙述了一遍。
最后补充道:“二世谷这一带以前是阿伊努人的领地,他们以木雕技艺闻名。这把梳子……会不会……”
“阿伊努人?那是什么人?”
她是土生土长的中国人,即使有日本的血统,但是接受的是中国的教育。对日本的本国历史并不清楚,骤然听到这个民族,歪着头一脸茫然。
迹部是全科学霸,对于北海道的历史往事,很快就提炼出重点。
“啊恩,简单来说,阿伊努人是以前在日本北部,尤其是北海道、库页岛和千岛群岛的原住民族。”
“拥有独特的语言,宗教信仰,物质文化和世界观,与主流的大和民族截然不同。”
迹部顿了顿,抱着着手臂看向众人,继续说道,“ 15世纪以后,和人的势力北进,双方爆发多次冲突。”
“明治维新后,日本政府正式将北海道纳入领土,推行激进的同化政策。”
“同化政策?”出云霁抓住了迹部话语里露出的一丝犹疑,虽然对日本历史不清楚,但她知道有句话叫做“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迹部不打算继续往下说,同样历史很好的日吉只能硬着头皮接话,毕竟出云霁还在透过屏幕看他们。
“咳,类似于剥夺土地、推行日语、禁止狩猎和祭祀活动,强迫从事农业等等……”
“哦?听起来好像对待印第安人一个路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