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云霁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亲爹啊!坑女儿不带手软的。
狠狠地剜了九条先生一眼,又不好多骂,只能愤愤咬牙。
就在这时,九条千鹤口中的吟唱声陡然拔高,音节尖锐,在寂静的午夜庭院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出云霁猛地转身,面容严肃地指挥众人撤离到安全地带。
“所有人听着,远离千鹤。”
“立刻集中到后面那个大客厅里去,互相看着,不要落单!”
仆人们如蒙大赦,搀扶着失魂落魄的九条夫妇,跌跌撞撞地朝着庭院后方灯火通明的大客厅涌去。
“你也过去。”出云霁一把抓住忍足的手臂,不由分说地将他推向撤离的人群。
“出云。”忍足抓住她想说什么,却被她挣脱开,根本容不得他开口。
“跟他们待在一起,锁好门。”
“在我回来之前,谁也不准出来,包括你!”
她第一次如此凌厉,盯着忍足一字一句地命令。
“记住我的话,千万不要乱跑!”
忍足被混乱的人群裹挟着推进了大客厅。
仆人们手忙脚乱地将厚重的木门关上、落下门闩,隔着门依旧能听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吟唱声。
透过门缝,忍足看到她就站在檐下,与他一门之隔。
见众人都已经躲入屋里,出云霁毫不犹豫地伸手解下了脖子上的黄金鸟纹项链,迅速悬挂在了大客厅门外的高处。
黄金鸟纹项链在高处轻轻晃动,闪烁着独特的光泽。
出云霁毅然转身,独自迎着月光下诡异起舞的身影,迎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古老吟唱,一步一步,坚定地走了过去。
背影在冰冷的月光中,显得单薄,却又顶天立地。
忍足的手指死死抠在门框上,指尖发白,指甲差点掐进木头。
担忧,恐慌,畏惧,就仿佛此刻的浓雾一样,蔓延在所有人心里。
******
庭院死寂。
九条千鹤诡异的舞蹈和吟唱,在出云霁踏入庭院时,停止了。
她如同一尊被抽走了提线的木偶,僵硬地立在原地。
空洞无神的眼睛,直勾勾地、近乎痴迷地,仰望着天幕中央那轮满月。
如同生锈齿轮摩擦般的速度,她又开口了。
低沉沙哑的男声从她喉间溢出,用与现代日语差异甚远的语调,清晰地歌咏起来:
【袖を濡らす山の端の月の影だにや君がこころは照らさざらむや……】
(衣袖被沾湿,是那山巅之月的影光吗?即便如此,你的心,难道也是无法被照亮吗?)
出云霁眉头皱起。
她只能勉强捕捉到“袖”、“月”、“心”、“照亮”几个零星词汇,无法理解其意。
但低沉忧伤的哀怨和执念,充满了遗憾和怨怼。
左手腕上的玉镯,变得滚烫无比,光芒从玉镯内部迸发出来,一圈圈荡漾开去,将周围的白雾都染上了一层朦胧的碧色。
警示:遇魔。
看来这场硬仗,是逃不掉了。
出云霁踏前一步,踩在白沙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何方妖孽,报上名来。”
就在她的喝问声中,异变陡生。
一团模糊扭曲的黑色阴影,在九条千鹤的身后凝聚成形,逐渐膨胀。
高大魁梧的身形,依稀能看出是一个男子的轮廓,看不清五官,只有一片混沌翻滚的黑暗。
黑影低垂着头,双臂带着病态般的温柔,环抱着九条千鹤的肩膀。
不像在禁锢,更像是一个痴情男子在拥抱自己失而复得的爱人。
扭曲的情意,阴冷又怨恨,将九条千鹤笼罩其中。
出云霁的质问,无人应答。
千鹤的嘴唇依旧翕动着,借她的口,吐出另一个灵魂的低语。
她的脸惨白如纸,隐隐透出一缕青灰。
不能再等了!
出云霁眼神一厉,右手探入冲锋衣的内袋,掏出一个罗盘托在掌心。
由青铜和黄铜精密嵌套而成,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天书般的符文和刻度。
古老拗口的神秘口诀,从唇齿间吐出。
嗡——!
原本沉寂的罗盘,骤然苏醒。
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光芒,轰然从罗盘中心爆发出来。光芒之盛,顷刻驱散了庭院中弥漫的白雾,将整个庭院映照得如同白昼。
罗盘表面精密复杂的符文、轨道、刻度都好像被赋予了生命,一道道璀璨的金线活从升腾而起,在虚空中交织、延伸、旋转。
瞬息之间,
威严又庞大的金色立体罗盘虚影,3d全息投影般将出云霁笼罩。金光在她周身流转,符文化作繁星,在虚空中明灭闪烁。
“天啊!”
“神迹!”
“这……这是动漫吗?!”
依靠门缝、窗户缝,紧张窥视的众人,都难掩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