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套出信息。
忍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身体重重地倒回床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今晚……回家了吗?
还是……可能在外过夜了?
这是比刚刚“同伴是谁”更可怕的念头,成为了吐信的毒蛇,一圈一圈缠绕在他脖颈上,冰冷滑腻,无法呼吸。
不!不会的!
出云霁对男人没兴趣!对恋爱没兴趣!
那个随性又懒散、满脑子只有星星和赚钱的出云霁,绝对不可能跟男人在外面过夜!
她不会的!
她不可以!
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重复着这些话,像念着某种自我催眠的咒语,试图安抚那颗在胸腔里强烈不安的心脏。
越是自我安慰,失控的恐慌就越发汹涌。
拳头不受控制地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痛唤醒了一丝清明,却无法缓解心头的灼热。
去看看……
去她家看看……
看看她的车在不在……
看看她房间的灯亮没亮……
心里的魔鬼在低语,但仅存的理智又是一道摇摇欲坠的堤坝,死死拦住了这股洪流。
冷静!忍足侑士!
你有什么资格去看?你是她的谁?
大晚上的,就算她在家,也该睡觉了。
你这样冒冒失失跑去,算什么?
狠狠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在房间里无头苍蝇似的走来走去。
直到无意间看到书桌上的日历。
明天是周日。
明天!
他说好了周末要给她做饭的。
这是约定,是“医嘱”,是名正言顺的理由。
如同一剂强心针,注入他濒临崩溃的神经。
虽然酸涩和疑虑并未完全消失,但至少有了一个明确的盼头。
不再看那张折磨人的照片,不再想那些没有答案的问题。
大步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
水流哗啦啦地冲刷而下,打湿了头发,浇在滚烫的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明天很快就到了。
******
从浴室出来,窗外下起了雨。
秋雨裹挟着寒风吹了进来,忍足放下擦头发的毛巾,伸手把窗户关上了。
手机亮起,雪地的头像在跳跃。
身子比脑子的反应快,打开手机,她的信息。
【出云霁】:忍足医生,明天不用来啦,外面下雨了,我自己买了食物储备。
配图是几盒便当。
忍足的眼睛却不受控制的紧缩了一下,甚至不用放大图片,“情侣双人份便当”的字样赫然映入眼帘。
明天不用来。
情侣双人份。
比明天来得更早的是出云霁投入他心湖的炸弹,一石激起千层浪。
理智?冷静?
去-他-妈的理智冷静!
套上衣服,拿起车钥匙,一脚油门,车子在雨夜里冲了出去。
******
雨水疯狂敲打着车窗,雨刷器开到最大档位,也只能在挡风玻璃上划开两道短暂而模糊的视野。
车在暴雨滂沱的街道上化身离弦之箭,无视湿滑,引擎的咆哮声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雨声中。
车轮碾过积水,溅起巨大的水花。
无数混乱的念头在脑海中疯狂冲撞:
她不在家?在外过夜了?
她在家?但不止她一个人?
那个“情侣双人份”是给谁准备的?
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在他的房子里?在他的沙发上?在他的……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车子停下,轮胎摩擦着湿透的地面,带起一片水雾。
一把推开车门,雨水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他连伞都顾不上拿,几步就冲到了门口。
第一时间扫向停车位,
空的。
黑色的奥迪q8不在。
眼眶泛酸,心里更涨,连最后一丝侥幸都被击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