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想,便是千年前的贵族,也用不上。
老板温和地笑着,双眼慈祥地眯成了一条线。
“所以主公让我做什么,我这个老头子也是会义不容辞。”
辛夷的裙摆飘在柔软的地毯上,她站了起来,想了想说。
“他是个很好的人。”
拐过一个楼梯,老板推开了一间稍显厚重的房门,里面被收拾得很干净,米白的窗帘垂落而下,整个房间很亮堂,阳光透过透明的玻璃,仿佛显得整个房间更为明亮了。
似乎在闪闪发着光。
房中竟然还摆放了鲜花,辛夷端起了透明的花瓶。
这个时节是樱花盛开的时节,但是花瓶中摆放的是红梅,原是冬日才能见到的花,不知为何延长了寿命,在春和日丽的时节,依然能见到。
她极喜欢红梅,见到自然高兴。
辛夷放下花瓶,对着老板点点头,笑得灿烂。
辛夷在照相馆中短暂地住了下来,照相馆中的客人不算多,来拍照的大多都是时髦的先生小姐,受照相馆中最显眼的婚纱照的影响,多是冲着而来的新人。
辛夷便是一日日看着新人的脸,感受着流淌在眼角眉梢的幸福,心情也不由得会好上几分。但是也不是每一对新人都是幸福的。
那一日的傍晚时分,辛夷先是见到了踩着阴影而来的茶茶丸。它是珠世小姐养的一只三花猫,性格很是乖巧,与记忆中奈奈子养的三花性格很是不同。那只三花,要更高傲一点,陌生人碰到它,多数会龇牙咧嘴,露出小小的獠牙要给人类一个教训。
茶茶丸送来了珠世新研究出来的药剂,然后礼貌地在辛夷手下蹭了蹭头,便消失在阴影中,刚好没有被推门进来的一对男女见到。辛夷转过身,去为客人准备茶点,离开前,她听到戴着小巧礼帽的女士说,要拍一组照片。
他们连茶点都未来得及享用,也没有准备合适的更换衣服——一般来照相馆照相的新人,都会准备多套的衣物用来拍摄——那位戴着白色礼帽的女士坚持,用现在的衣物,尽量快地拍出照片来。
因为再过几日,他们的婚礼就要举行了。
这一切显得很仓促,与礼帽女士同行的先生全程没有说一句话,便连照相时神色也显得冷淡,冷淡到了有几分不耐烦的程度。老板从机器后面抬起头,对那位先生说笑一笑时,他扯起嘴角,要笑不笑地盯着老板。
礼帽女士打圆场:“没关系,不笑也没关系。”
这一组照片拍得很快,墙上挂的西洋钟的指针还没有转过一格,便已经结束。男子甩开礼帽女士的手,大步离开了照相馆。礼帽女士踩着尖细的高跟鞋,完全追不上男子。
她只能朝着男子的背影喊:“你又要去找那个女人吗?”
男人的背影顿了顿,礼帽女士终于追了上去。她几乎是卑微地求着男人,至少在这几天别走,至少等他们的婚礼完成,至少给她留一点颜面。
那尖细的高跟承受不住主人的使用,发出一声崩断的呜咽。礼帽女士踉跄了一下,她伸手想要抓住那个男人,但是男人退后了两步,任凭她摔在了地上。
照相馆开在热闹的城市中心,有了灯的产生,白日的时间就无限拉长了,即便在黑夜,有光照下,这里依旧有许多人来往。
在街上,在照相馆前,这无疑让礼帽女士感到万分的丢脸。
“说得再好听,她也不过是一个妓女。”
女士将自己的礼帽从地上捡起来,垂着头,只是她没有刘海,若是有刘海,还可以勉强挡一下她愤恨怨毒的眼神。
“为了一个妓女要死要活,你真贱,真脏。”
她用所能想象到的,最恶毒的词汇咒骂着面前的男人,为了此时的狼狈。高跟鞋断裂,她连自己起身都没办法做到。
他们有过太多次的争吵,女人以为,这次他肯定也会在这里,不顾形象地和她吵起来。
其实这样也好,这样闹一场,被报刊记者拍到,明日报纸一出,说不准他们的婚礼就可以取消。
她也真是受够了这个人。
但是没有,男人只匆匆看了一眼手表,便急忙抬手叫来了一辆车。他现在连吵架的时间都没有。
辛夷向跌倒在地的女人伸出了手。
老板在门后说,“得扶着她才能起来。”
辛夷转过头,干脆用身体扶着女人起来。断裂的高跟鞋将女人的脚踝扭得红肿,这只脚不能用力,自然也踩不到地面上。辛夷将礼帽女士扶到了照相馆内,那些已经冷下来的茶点自然不能再用来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