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今夜,他们取得的唯一成果。
辛夷没有看无惨,也没有看夏生,她没有看向任何人,她的目光只在虚空中。寒风带着燃烧起来的火焰热意送来,她张了张口,念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辛夷。”
寒风轻柔地拥抱住了她,带着此时不该有的温柔暖意。
没有声响,没有任何声音从沉寂已久的声带中发出。她还是一个哑女。
无惨的脸上身上,泛起了诡异的青紫颜色,紫藤花毒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体中穿行。不知凝聚了多少的毒素,此时也能在鬼王身上掀起声势浩大的排场。夏生看到这样的无惨,不可避免地,唇边也泛起笑。
他看起来可真痛苦,夏生想,就如同他现在遭受的痛苦,就如同他百年遭受的痛苦一样。
鬼舞辻家族的诅咒延续到了他的身上,即便他现在的姓是产屋敷,但是来自于血脉的诅咒并不会因为姓氏的改变而轻轻饶过他们,男子短命而亡,代代都是如此。
而他是个太过幸运又太过不幸的人,命运让他得到了神明的馈赠,他苟延残喘地拖着病躯,竟然活过了一年又一年,也让他一年又一年地看到熟悉的孩子,亲近的孩子一个个死亡。
大都死在了鬼的手下。
短寿而亡和长命百岁,说不清哪个更像是诅咒了。
但是只要那罪恶的源头,诅咒的源头消失,一切都会回到正轨,人类不会无缘无故地死亡,产屋敷一族也能拥有健康的后代。
所以即便在今夜死去,他也是开心的。
但是夏生唇角的笑才扬起来没多久,就生硬地僵在了脸上。
无惨口中流出了血,将辛夷花都染得通红,那些血太多了,一口一口吐出来,他脸上的青紫也慢慢消了下去。
他若无其事地抹掉了唇边的血液,好像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只是意外从身体中掉落出来的,无关紧要之物。
人类仰赖血液生存,但鬼不是。
无惨摘下了唇中的花,所有的花瓣都被他的血染成了红色,这朵原本看起来萎靡的花,吸收了他的血,现在仿若精神了一点。花瓣的边缘盛着降落未落的血珠,他把那朵花移到眼前,已经成了几乎与瞳孔相似的颜色。
外表看起来分外年轻的鬼王歪过了头,第一次将目光从辛夷身上调转过来,他看着被队员牢牢保护着的夏生,垂下来的蜷曲长发无风自动了起来,发梢也沾染上了自己的血,在尾端呈现出一种暗红的色泽。
“是什么时候得到的?”无惨轻言细语,十分温和地问道,乍一看还有几分彬彬有礼的味道。
“这朵花。”
夏生唇边的笑容已然碎裂,打败无惨,杀掉无惨此时就像是一个他追逐多年的虚幻妄想,终于迎来了结局。但现在即便是结局惨烈他仍选择紧闭唇角,只示意周边的队员,快点逃跑。
既然围杀失败,那么便不要再做无谓的牺牲。
可是现在哪有那么容易逃跑,那些暗处的怪物,血肉组织而成的怪物,显现在燃烧的火光下。它们都拥有像杀死次郎的那株藤蔓一般的外表,似乎可以随随便便就结束一个人的生命。
辛夷拨开了火光和人群,站在了无惨面前。
【是我送给他的。 】
【在很久很久以前。 】
她看到无惨咬下了花瓣,她的灵体有着震动,随着那花瓣被鬼的獠牙吞下,就好像自己的一部分也被吞下了,拥有这样诡异的错觉。
无惨轻轻地笑了起来,“你记起来了吗?”
他温柔地问辛夷:“你记起了他,那么有记起我吗?”
“还是只记起了他。”
神明粲然。
她看到无惨那一句话落下后,变得阴郁的面孔,额角有青筋在突起,冰裂的纹路不断地扩散,要铺满眼中的任何角落,一寸不留。
她无法开口说话,但是神明自然有办法让自己的声音传入他人的耳中。
【我们是爱人。你对我说过,我们是爱人。 】
【爱人是重要的人,我既然想起了他,就一定会想起你。 】
他还是在笑,藤蔓生物也在四周摇摆,像是在表达自己无比的好心情。那鲜红的触角差点砸到以为受伤的鬼杀队队员,将他生生撕成两半。队员来不及躲避,还好被一位白发少年拉住。
在死亡边缘徘徊的队员心脏久久都没有落下来,他看向那位白发少年,愣愣地道谢。
“多谢,风柱大人。”
自身状态也绝对算不上好的白发少年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尘,没有回应。他的脸色发青发白,没有一丝的血色在脸上,像是体内已经流了太多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