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与它说话硬邦邦的,动起手来也那么凶狠,不怪翠鸟怀疑你要杀它。”
想来也是奇怪,童磨对待人类和气温柔,是最最温和的教主了,对待翠鸟怎么就控制不住脾气了。是因为面对的是极乐的信徒,才那么温柔吗?
白发的教主似乎终于整理好了,盘腿坐在屋顶上,焰火一朵一朵地在夜空盛放,他的脸上明明暗暗,不过一直是笑着的,仿佛随光流转的花。
“因为我也是有脾气的啊。”他唇角的弧度往上翘,猫咪一般,“那个时候的我又着急又生气,辛夷你不能指望一个满身负面情绪的人,能好好对待一只弄丢了你的鸟吧。”
不是翠鸟弄丢了她,这样小的一只鸟,能阻止她什么呢?但是现在,她最好奇的是,“你现在能拥有了许多负面情绪吗?”
童磨伸手要去拿辛夷的手,少女却将手背在了身后,她实在不愿意让童磨再含到嘴中,那么轻轻柔柔,要重不重地厮磨着。这感觉很奇怪,像是全身上下被鸿羽抚摸,是要打起战栗的。
没有辛夷的手,他便将自己的手放在胸口,鬼的心脏也如同人一样,在蠕动着,跳动着,要跃出胸膛来,跳到辛夷手中。童磨攥紧了胸前的衣衫与皮肉,空中火树银花,他也能说出火树银花一般璀璨迷幻的话语来。
“怎么不会呢?”
“我如今,也能感受到喜怒哀乐。就比如,我看着辛夷时,是高兴的,心会跳得很快很快。”
少年郎说出这样的话时,旁人是怎样回应的呢?辛夷抿紧了唇,她感觉,童磨不应该对她说这样的话。
一定是他病得不轻。
“城主府里遭了难,有恶鬼杀了满府的人,想来医师也遭遇不幸。”
“但满城中,不会只有一位医师。”
她板起脸,掩饰自己奇怪的心情,“你会被烧傻的。”
辛夷带着童磨跳下屋顶,从血迹遍布的庭院中走出去,夜色中的庭院,更是阴森恐怖了。童磨仰起头,没有随着辛夷一起出去。
“但是今晚的烟花真美丽。”
“我们看完烟花再走好吗?”
这是整座城池的节日,不知是何种节日,即便城中发生了如此骇人听闻的伤人事件,也不曾停止。亦或是,人类都有美好祈愿,希望节日的热闹,能驱走不详的阴云。
辛夷再次恐吓,“你会被烧成傻子的。”
童磨笑着,辛夷的恐吓在他看来并不是什么严重事实,他甜腻柔软地说:“傻子也没关系,我想让辛夷见一见烟花。”
辛夷气鼓鼓的脸颊落下,转而绷起脸,丢下一句随便你。
但是绷着绷着,就绷不住了,童磨说得不错,焰火着实美丽。
只是身边的人靠近、再靠近,悄声,又用那种带笑的,含糊甜软的语调说:“现在,我们算是在约会吗?”
童磨克制着,将自己的记忆分成了两半,一半空洞,一半旖旎。
有些费力,但还算好,他只要将空洞的记忆放在脑中,足够应付那只鬼时不时翻检记忆的行为。
第68章
等到天上的烟火渐渐稀少,星光重新占据这片天空时,辛夷才瞥了他一眼。再迟钝的人,再迟钝的神,也能从这句话中隐约窥探出童磨的心思。
童磨现在也不摇摇晃晃了,他用一张还带着潮红的脸,挂着显眼月牙的脸,期待地看着辛夷。
“如果我说算呢?”辛夷开口。
“那我会非常非常高兴。”
童磨的手又放在了胸口上,“你能听到吗辛夷。”
“这里跳得好快好快。”
他的手指忍耐了很久,才没有伸长指甲,将血肉撕开,挖出里面的心脏给辛夷看一看,好似只有这样才能剖白心意。
辛夷拉开了距离,抱臂端详了一遍童磨,想了想,才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你爱慕我?”
童磨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脸上的红叠了一层又一层。
辛夷见到他的神色,又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猜错了。但是童磨在急促的呼吸声下,着急说出我难道表现得太含蓄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