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下一秒,重物落地的声音惊起了他们最后一丝感知,有人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看过去,他们的柱,被人一手穿心,丢在地上。死去时,眼睛都没闭上。
穿浓黑夜色和服的男子,长发是海藻一样的蜷曲,只一双眼睛像是流血一样的红,看着格外渗人。
“猗窝座,你就是这样执行任务?”无惨低声问,他的手上还沾着鬼杀队的血,“随意地将柱放掉,任由他们回去,继续壮大,杀鬼?”
红发红睫的鬼看了面前的人一眼,而后沉默地跪下,不发一言。
眼前的这位鬼之始祖说什么,那就是什么,他只需要执行任务。
地上的鬼杀队队员尸体不知被什么力量驱动,渐渐堆积在无惨脚下,猗窝座眼角的余光中,人类最后的身躯渐渐软化变形,是一炷香,还是多长时间,猗窝座不清楚,也懒得去计算,他只看到了剩下了一地散乱的,还沾着血迹的衣物。
莫名显得孤零零的。
猗窝座的眼睫动了动,他那颗只想变强的心难得分出了一点心思,给到无惨身上。
从未见过无惨大人这样吞吃食物,是受伤了吗?
这个人,不,这只鬼也会受伤吗?
【噗嗤——】
半边头被贯穿,浓稠的血覆盖到眼睫上,又垂落下,滴滴答答落在手上。手指的上半部分满是类似刺青的纹路,又沾上血,看起来就格外丑陋了。
【我受伤了,然后呢? 】
这次,无惨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低沉的嗓音夹杂着几分难耐的躁意,是那种烦躁得想要杀遍周围所有事物的躁意。
【你想杀了我? 】
红发的鬼有强大的恢复能力,被破坏的头颅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但是插/在头颅中的手转了一圈,又一掌将那生长出来的血肉全部捏碎。
猗窝座吐出一个不字,他脑海中全部的想法都沉寂下来,空旷的眼中只映出地上鬼杀队队员的衣物。
无惨终于将手抽出来,他甩开手上的血,见到这个一向沉默寡言的手下拿手,摸了摸新长出来的半边头,又正了正位置,才算将整个头颅都放对了方向。
“无惨大人。”红发的鬼又单膝跪下,“我从未有过这种想法。”
蜷曲的黑发缠绕过眼帘,又缱绻留在耳边,他仰起头,青筋在脖颈,在额角,全都冒了出来。
“我对你们很失望。”
“没有除掉产屋敷一族,没有找到蓝色彼岸花,我找不到你们存在的意义。”
猗窝座没有抬头,听着无惨的话,也没有让自己的脑中有任何想法出现,就连看到无惨垂下的一只手上,有火焰灼伤的痕迹,也不做多想。
事实上,就连他被火烧过,皮肤也很快能恢复正常,是多大的火,是多奇怪的火,才能在无惨身上留下痕迹。
猗窝座只是说,“我会竭力寻找。”
但无惨已经感到了厌烦,再加之在城主府发生的事情,让他的情绪糟糕到一种无以复加的程度。
辛夷不愧是神明,那样的火烧在身上,即便他能吞吃,也如同吞下毒药一般,将每一个神经末梢,都狠狠烧灼。
他很不合时宜地,又想到了在战国时代那个人,那个天生就生有斑纹的剑士。
不一样的。
是不一样的。
他对自己反复强调,辛夷是不一样的。
感受面前难以抑制的杀意停顿了下来,猗窝座垂着头,不知为何,竟然有一种浅淡的失望在心底蔓延。
【不要再让我失望,猗窝座。 】
再抬起头时,已经没有无惨的身影。红发的鬼站起来,手上的血迹还没消散,他现在依然觉得这只手丑陋。
茂密林木下,天色即将破晓,穿深色短打的男子护着怀里的女子气喘吁吁地跑到茂盛草丛后。
“天快亮了。”他安慰着怀里的女子,“天亮了,我们就安全了。”
怀中的女子瑟瑟发抖,她牙齿打着颤,费劲了力气才能轻声对男子说:“到了极乐教,教主大人会保佑我们的。”
男子却没有像女子有那样虔诚的信仰,不过这种时候,多说也无益,最重要的,是保命。
现在看来那只鬼没有发现他们,他们仍有活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