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的。
但吃下去就可以保命了吗?
一只手从他面前摘下花瓣,童磨转过头,同样穿着法袍的父亲揽过他,学着他的样子将花瓣放入口中。
“怎么突然吃起了花?”他问, “好吃吗?”
年幼的神子怔了短短一瞬,而后摇头。
“自然是不好吃的。”
教主笑了起来,眉眼都舒展开,看起来很是开心。
童磨不知道为何父亲会那么开心,但这并不妨碍他随着父亲一起笑。他趴到了父亲的胸口。
父亲身上有晨起洗漱的清水味道,但是童磨的鼻子很灵敏,他还闻到了藏在清水下,若有似无的,比紫藤花还要难闻的生涩味。
他抬手轻轻挥了挥空气,并不在意。
黑死牟握紧了手中的刀,那股诡异的风竟然吹动了他,将他弄到这满是山林之处。自从成为鬼之后,很少有人能从他刀下逃脱,除非是他那天赋异禀的弟弟。
又想起那个已经死去多年的人,黑死牟的唇抿成一条淡薄的直线,正中的眼珠却微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手中的刀扬起,面前的树林倒下了一片,树桩上有整齐的缺口。
他身上,紫色蛇纹的马乘袴纹风不动。
脑海中传来一个淡漠的声音,“黑死牟?”
那声音天然就有一股贵族的腔调,从一开始,黑死牟便不喜欢他这样说话。只是这样的小事,黑死牟不会说出来。
“你在哪里?”
落下的树木激起阵阵尘土,那些细微的尘粒在六眼前分外明显,武士垂下眼睑,开始慢慢擦拭手中的刀。
“出了一点意外。”不同于出刀的速度,黑死牟的语速有些慢。
“意外?”
“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类。”
一阵寂静的沉默。
黑死牟补充了一句,“不是鬼杀队。”
刀终于擦好,收拢入鞘。
“那只鬼确实引来的鬼杀队,领头的人,是个柱。”
脑中的声音嗤笑了一声。
六眼武士仰头,望着越来越黯淡的月光,“我本可以将他们都杀了,但是碰到了一个奇怪的人类。”
这个人类不会剑术,没有呼吸法,也不是鬼。
“我记得,你是个强大的武士。”
“不要让我失望,黑死牟。”
辛夷睡得很沉很沉,这里有旺盛的香火,能很好地修补她的灵力,她几乎就要一睡不醒,若不是想到再睡下去可能要吸干这里全部的香火,才勉强凭着理智醒过来。
她听到了人类絮絮的抱怨,一粒麦子,一个果实的争执,父母朋友之间的纠葛,金钱与工作的无奈,全部的全部,都倾吐给坐于繁花中的神子。
他们渴盼于去到极乐世界,将所有的希冀都寄托在神子身上。
这本来没什么奇怪的,天下的神庙,都是人类倾吐心声得场所,在这里,人类能将所有不顺不幸不堪之事全部托盘而出,希望神明能帮助他们摆脱不幸。
但是,现在倾听他们的只是一个稚龄孩童。
所以这带来了一种奇怪的感受,好似成年人把所有的苦难都倾倒在了连身量都为长成的孩童身上,他们得到了解脱,孩童却只能被迫承受着。
她捡起池中一片荷叶,之前用于栖身的紫藤花早已凋零陨落,不知去到了哪里,只有根系扎在此处的荷叶莲花依然盛放。
待人群走尽,她将童磨的法帽摘下,手上的荷叶放上去。
童磨很乖,一动不动任由她施为。
待到将这一些做好后,童磨才问:“山神已经恢复好了吗?”
童磨这幅模样着实可爱,如果把身上的法袍除去,兴许会更可爱一点吧。
辛夷托着腮,熟练地敷衍童磨:“恢复得差不多了。”如果她能把方圆百里之内的香火都吸收干净的话。
“这几天。”辛夷估摸着自己应该也才睡了几天,“你们这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故?”
“什么样的事才算是事故?”
“就比如说。”辛夷压低声音,语调一下子变得阴森森的,“死了人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