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重的血腥味,你方才吐过血了?”
不用无惨回答,辛夷已经看到寝榻边上的点点血渍以及一滩血迹。
才吐过血的人,力气竟也会变得如此之大,她到底还是不了解人类。就如同在火中的左大臣夫人,明明已经是命绝之相了,却还能挣扎着喊出女儿的名字。
眼前的少年惊吓过后,坐在了榻边。
他垂下眼,对辛夷说:“方才,我差点以为我死了。”
“身上无缘无故疼得厉害,身边什么人也没有,我连喊也喊不出来。”
“辛夷。”
少年喃喃地喊着她的名字,脸上惨白的面色更为他的说辞增加了可信度。
辛夷抬手,将灵力送入他的身体。
但是,好奇怪呀,以往她的灵力都是顺畅地流入,现在,他的骨骼经脉在别扭地抗拒,像是一瞬间有了自己的想法,十分排斥外力的干涉。
辛夷托起下颌,疑惑地问:“你之前,是真的快要死了吗?”
第26章
话一出口, 辛夷就知道自己说得太直白了,她小心眼的巫祝心思敏感又细腻,一定会生出许多有的没的想法。
她换了句话,打算就此将刚刚那句没过脑子就说出的话语带过。
“我感觉你的身体好像不一样了,但又不像是濒死的状态。”
她的手从无惨的肩后下滑到他的眼睛,又将他的长发撩起,去碰他后颈的骨骼。
果然,她的做法十分高明,少年明显没有因她那句话生出别样的心思来, 他只红了脸,为她的每一次触碰而轻轻喘息。
这场面有点奇怪,辛夷放下手,也将他蜷曲的长发放下。这头乌黑流丽的头发散落在肩上,辛夷想起一句歪诗,婉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
“我是真的要死了。”
少年拉住了她的袖子,将她也拉下来,跌坐到他面前。
无惨抱住了她的腰,然后一点一点将这个拥抱拥紧,每一寸肌肤都在渴求,要严丝合缝,要亲密无间。
“那时我惊醒过来,全身都在痛,好像有人拿着锤子,在一块一块地敲碎我的骨头。”
辛夷感觉到无惨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似乎是想起了之前的场景,身体依然不可抑制地出现生理反应, 来保护自己。
她安抚性地拍了拍他。
关于生与死的话题,无惨都很慎重,不至于拿这个开玩笑。
“你不会死的。”
辛夷笑了笑,碧色眼眸下,升起了一点小小的卧蚕。
“至少在现在这个时候,有我的灵力在,你就不会死。”
少年的肩膀轻轻抖动,下一刻,却又更深更紧地抱住了她。
有人在敲门,一声接一声,非常急促,甚至是在拍打房门了。无惨抬起眼,血红的眼中,瞳孔不知不觉变为窄窄的一道竖线,用冰裂的纹路,在红眸里蔓延。
“无惨、无惨大人在吗?”
门外拍打的仆从焦急地在喊,等他终于失去耐心,打算不管不顾,将门撞开的时候。那扇木门被人从里间拉开,黯淡天色下,无惨的脸白到惊人,更显得唇色鲜红。
就像是吮吸了什么鲜血一样。
无惨皱着眉看向那不懂规矩的仆从,唇瓣一张就要说话,那仆从竟然拉住了他的袖子。
少年额角的青筋骤然爆了出来,一甩袖,竟然将那人甩了出去。
仆从被甩了个跟头,灰头土脸,他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和流血的手臂,又赶紧过来,跪在无惨面前,不住地磕头。
“请大人宽宥,奴是不得已的。”
“大人您快去夫人那边,夫人、夫人不成了。”
没有落雨,天色仍旧沉沉。这样的天气让他感到舒适,跪在自己母亲面前,无惨实在升不起半点悲伤的情绪。
不过在家主和辛夷面前,他总要做出一点难过的模样,于是敛下眉目,将眼眶红了一圈。
视线的余光,他看到辛夷站在夫人尸体旁,春山一般颜色的裙摆浸在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