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潮湿、缓慢流淌的恶意。
“我并不想让你帮我杀人。”
无惨笑了笑,却是这样说。
“只是希望辛夷能多怜爱我一些,不要让我凄惨地,可怜地死去。”
“我会奉上一切的,信徒,香火,神庙……辛夷想要什么都可以。”
无惨用那种吊诡的,绮丽的语调说着,蛊惑着,加之他的笑。
他笑起来其实很好看,秀丽秾艳的五官展开,带着令人晕眩的美丽。
辛夷想,假若无惨性格再好一些,时常对人这样笑笑,再凭借他无比煽动人心的话语,他想要什么,都会有人双手替他奉上的。
果然是个做巫祝的极好人才啊。
“你做得已经够多了。”辛夷说,“我并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如果真的想要什么的话。”
“身体康健后,你来做我的巫祝,如何?”
少年怔了一下,“身体康健?”
她漫不经心嗯了一声,“你会好起来的。”
“我看到过,你能好好活着的。”
窗台上的光由月光转为晨光,只是清晨时分,那光亮也没有一点多余的温度,还带着清寒。
辛夷站起来,拍拍他的头,顺便留恋地摸了摸他的长发。
一如既往的舒适。
“收一下你的心思,不利于长寿哦。”她笑眯眯地说。
下一瞬,无惨眼中就没有了她的身影。
他握了握手,连裙角都没来得及抓住。
第10章 第 10 章
弥生今天起来就发觉心慌慌的,眼皮一直在跳。她用手按住,才勉强止住不听话的眼皮。
但是心慌却止不住,她不能撕开皮肤,将手探进去,握住心脏让它别那么慌张。这样的感觉直到她看到姐姐空荡荡的床铺,就更厉害了。
这座府邸中,她最熟悉的就是姐姐,别的仆从,她连话也没说过几句。可是现在,她只能大着胆子去问和姐姐一起侍奉夫人的侍女。
“清子啊。”侍女抵着下颌想了一会,“昨天是她侍奉夫人的,但说来也奇怪,今天没有见过她,夫人也没说起来过。”
她下头,捏了捏弥生的这些时日被养胖的脸颊,“好了,别担心,清子在这里不会出事的,我帮你问问夫人。”
听到侍女安慰她,弥生不仅没有放心,心脏反而在胸膛里跳得更起劲了,仿佛要从喉咙迫不及待地蹦出来。
她按着胸口,强忍着心慌道谢。
从天亮等到天黑,侍女姐姐都没有来找过她,姐姐也没有回来。弥生再也等不下去,要再去找侍女。推开门却发现,侍女在门口,不知道站了多久。
“你叫弥生,对吗?”
仆从居住的屋舍,是没有烛火的,这能在夜间照亮的小小物什造价并不便宜,自然用不到仆从身上,大概只有管事,才能享有烛火的照明。
没有月光,繁星那点点光亮并不足以照亮所有,她看不清侍女脸上的表情,但能听到声音,闻言就狠狠地点头。
“是的,我是弥生。”
黑夜中,侍女的声音听不出有什么不对,“清子家中人生病了,所以昨夜急着赶回去,没来得及和你说,吓坏了吧。”
弥生呆呆地站着,好久以后才啊了一声。
“等清子家人痊愈,她就会回来了,快去睡吧,没事了。”
侍女在温柔地劝说。
“我知道了。”弥生在发抖,她用了很大的力气,才不让自己的声音跟着一起抖动,“谢谢姐姐特地来告知。”
她不知道是怎么回到房间,只知道关上房门后,紧紧地抱着自己。
还能记得第一天,姐姐带她来到这个房间,听她说起自己的身世,姐姐也跟着流泪。
“原来弥生和我一样,都失去了父母。”
“这么小的年纪,真可怜。”
弥生想,姐姐会不会和父亲母亲一样,不在了。
作为一只麻雀,啾啾最大的爱好就是吃,以此练成了自己圆滚滚的身材和飞不高的体格。自从它赖在辛夷身边之后,就常常光顾鬼舞辻的厨房,大约是无惨吩咐过,厨房的人没有恶狠狠地驱赶它,也不会将它剥毛下锅。
生活可以说是很滋润,从它又胖了一些的体型来说。
辛夷再一次在厨房捉到了它,它啄着生米,头顶的羽毛仿佛变得更鲜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