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西弗勒斯感到讶异。
就在莎乐美打算施展幻影移形离开的间隙,反移行咒却如蛰伏已久的毒蛇,抢先一秒悄无声息地缠绕而上,将整条街道笼罩其间。
“真的要动手吗,教授?”她的语气不无遗憾。
西弗勒斯的声音平稳得可怕,仿佛刚才那个眼眶微红的失态的人不是他,“在你学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之前,我有必要提供一些实践教学。”
她便不再多言,率先发难,毫不留情地挥动魔杖,尖端蔓延出的红光如毒蝎之刺,射向西弗勒斯。对方没有移动脚步,只是抬起魔杖,一道银光流转的屏障倏然立起,吞噬掉那些锐利的红色光线。立刻又有一连串魔法如疾风骤雨般从莎乐美的魔杖中倾泻而出磨蚀掉他的防护,又有一条黑色的丝绸蒙向他的双眼。她将魔杖指向地面,丛生的绿棘破土而出,死死缠绕住他的脚踝。
西弗勒斯将它们切割开。然后,他行动了,身影在街巷里如同鬼魅般飘忽,他总习惯以最小的幅度移动,或是用精准到毫厘的咒语将她的攻击一一弹开、抵消。比心绪更为杂乱光芒在浓雾中明灭不定,像一场无声的烟花,或溅射到身后的砖墙留下一片深浅不一的灼痕与坑洼。
他始终没有使用任何具有实质攻击性的咒语,这让莎乐美觉得没意思起来。“你就只会躲吗,西弗勒斯?”她噘着嘴讥讽。
就在这时,西弗勒斯捕捉到一个咒语结束、新旧魔力衔接的微小空档,骤然贴近她。魔法擦着他的脸颊飞,削断几缕黑发,又在下颌处划开一道明丽的血线。西弗勒斯全然不顾,他精准狠戾地扣住了她持杖的手,用掌心覆盖住她的手指。
一切在刹那间静止。
只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在冷雾中白茫茫地交织。
“波利尼亚克小姐,难道没有人教过你,挥魔杖时绝不可以慢悠悠软绵绵的吗?”嗓音里翻涌着压抑的风暴和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她脸上的讥诮表情立刻识时务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近乎破碎的委屈,眼睛湿漉漉的,像她在学生时代里总会惹出一些无伤大雅的“小动静”后,被他拘在私人储藏室训话时表现出来的黏稠的乖觉,“对不起嘛教授,我下次一定不会了~”
西弗勒斯心软了,态度缓和下来。就在这一瞬的松懈里,无声的昏迷咒避无可避地落在了他身上。他倒下去。
莎乐美怔怔地看了他几秒,慌忙颤抖着手指一点点在他的脸颊上涂抹好药膏,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她在这一刻会感到茫然……
希罗底之女啊,你要爱人的头颅还是在你跳舞时不会亲吻你的观众?
告诉我……
第103章 茧中失重3 受伤的蝙蝠掠向巢穴,这里是他唯一的堡垒
沉闷闷的头痛率先回归,如同被小木槌轻轻地不依不饶地敲打着太阳穴。西弗勒斯·斯内普的意识在混乱的泥潭中挣扎着上浮,尚未睁眼,身体先行一步感知到周遭的环境:冰冷粗糙的鹅卵石路面硌着他的脊背,伦敦特有的混合着泰晤士河水汽的夜风正浸透他的衣襟。前不久发生的记忆片段如同一条阴冷的毒蛇,骤然啮咬上他的神经……
莎乐美……
他猛地睁开双眼,漆黑的瞳孔在昏暗中急剧收缩,适应着街巷里微弱的光线。可视野所及没有月亮,只有粘稠的雾气如同幽灵般在路灯与路灯之间流淌。她走了。理所当然地。
西弗勒斯支撑着坐起身,想要揉按抽痛的额角,动作却在中途凝滞——他闻到了一缕萦绕不散的极淡却早已烙进他感知深处的甜香,属于莎乐美·波利尼亚克的。指尖触上脸颊,果然覆盖着一层异常平滑的清凉膏体。他的动作僵在那里,为了那道她亲手在他下颌划出的、微不足道的血痕。“……愚蠢至极。”低声咒骂,对象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