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祝自己生日快乐。
晚安。但西弗勒斯最讨厌了。
17岁的莎乐美托腮趴在床上,终于写完了日记的最后一行,亲了亲枕畔小玩偶的脸颊后熄灭蜡烛决定入睡。
第二天下午,她如约出来到帕笛芙夫人的茶馆外,格外难得地穿了一件色彩单调的灰鼠皮斗篷,将英国严峻的冬日隔绝在一派暖意融融之外。回过头去看时,西弗勒斯已经出现在她身后,苍白的脸一整个地被笼罩进兜帽投射下来的巨大阴影里,一如既往地寡言少语。他将魔杖的另一端递到莎乐美的掌心中,带她移形到那条幽深但热闹的灰色地带。
莎乐美很快因自己的决定感到后悔,这里又脏又乱,空气里似乎混着廉价药水和被煮过三次的魔法油,根本不像妈妈和卢修斯叔叔的谈话中的那么好玩。它是一块由伦敦自身抛弃的胎衣,挂在城市脏器的缝隙间,窗户是碎的,墙面斑斑驳驳得了麻风病,屋檐滴着不知名的汁液。
偶尔有与他们迎面而来的颜色晦暗的巫师疑神疑鬼神经兮兮地投来注视或突然咧开嘴露出不能算作整洁的牙齿。
她依然拽着他的魔杖。这条小巷子越往里走越狭窄,起伏不平的石板路在脚下咯吱作响,好像踩着一叠陈年的蛇皮。西弗勒斯的脚步停在一扇几乎被涂鸦和血迹覆盖的小木门前,他敲了三下,小门不情不愿地自动开了,露出一间黑沉沉的小铺子,墙上挂满风干的动物肢体和用旧皮缝成的香包——这几乎让她想要立刻掉头出去,可仍旧强忍着皱起鼻子,赌气般地坚持站在西弗勒斯身边。她的表情格外精彩,“你不会是想带我来买毒药吧?教授?”
西弗勒斯用眼神示意她闭嘴或换一种称谓,但他也知道眼前的死孩子一向得寸进尺、刨根问底,因此出于人道主义,他给出了解释,“这家店从不招待小巫师。”
“可我已经进来了。
“那你最好别乱碰任何东西。”
莎乐美噢了一声,跟着西弗勒斯径直走向柜台。老板是个矮个子男巫,一张老脸松弛如老橡木皮——也许会有人相信他是来自十八世纪的古董——眼窝深陷,眼神显露出平和慈祥的样子,但嘴唇看上去像被硫酸舔过。他看着西弗勒斯,眼角抽动了一下,咕哝着把手伸进柜子底层,从一个灰色绒布盒子中取出一瓶深蓝色的液体,浓稠、随着瓶身摇晃而缓慢流动,质感类似于半干涸的血液。
莎乐美有些意外地侧头看向西弗勒斯,“提炼过的人鱼脊髓?”她立刻意识到这是不恰当的,于是轻飘飘地半开玩笑地补充一句,“难道您这样的人也有愿望要许吗?”
是的。这种罕见的材料基本会被作用于“梦想成真”的召唤仪式中,但也有一条更鲜为人知的功效——辅助高超的大脑封闭术伪造回忆。
“小姐好眼力,我们这里也许还有很多您感兴趣的好东西。”老板作势便要拉开身后一个小巧的银色橱子。西弗勒斯拦住了莎乐美好奇的、准备跟过去的动作,然后又冷着脸掏出一小叠金加隆,“她不需要别的。结账。”
他们很快离开那间小铺子,门“砰”地一声在身后自动关上,把巷子里的风都震得沉了一点。
“之前说好不会干涉我买什么的。”莎乐美略略表达着自己的不满,像一只被绊了尾巴的炸毛小猫。
“但这不妨碍我要确保你不会在这条巷子里被某个卖假魔法器皿的巫师诓骗。”
这样的说辞不足以让波利尼亚克小姐偃旗息鼓,她突发奇想后歪着脑袋看他,嘴角得意的笑容慢慢晕开,“教授该不会是怕我在这里找到灵感并获得重大学术突破,立刻就变得比您更厉害吧?”
“放心,”西弗勒斯面无表情,“你这辈子都不会遇到这种困扰。”
“难道不是吗?”她睁大眼睛,一副“你居然质疑我的现实经验”的神情,但还没来得及回嘴就已经走到了borgin and burkes。进去。西弗勒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从muff中不情不愿地抽中被白色绸缎包裹着的手背和指节推门而入,缓缓走过一排摆满古董匣子的货架时,她用魔杖敲了敲一只骨质匣子发出“咔哒”一声,引得柜台后正昏昏欲睡的博金猛地抬起头,“小姐。”他在礼貌的限度内出言提醒。
莎乐美假装没听见,继续着自己的淘金游戏。当她终于将视线落在一个herakles knot金臂钏时,西弗勒斯不再低垂眼睑冷脸旁观,“你在找什么?”语气带着淡淡的不耐。
“一些寄给法国朋友的回礼。”莎乐美故意答得轻巧,又将魔杖指向旁边黑木架子上的一枚雕刻精致的指环,上面嵌着一颗看起来已经死去的黑宝石,“当然不是这些,我还没有恶毒到诅咒自己朋友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