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吉赛尔周三下午刚好都没有课诶,你实在无聊的话,我就让邦妮带我们溜出去找你。吉赛尔也能早点把课堂笔记给你。”莎乐美轻轻推了推女伴的手臂,“对吧?”
“如果被发现了,马克西姆又要唠叨个没完。”吉赛尔做了一个鬼脸,将鼻子皱起来好像闻到了什么不可忍耐的气味。这让拉法耶拉也含蓄地笑了起来,她此时并不像长大后那么严肃、做事一板一眼。
“谁理她?”莎乐美撇了撇嘴,“马克西姆整天假惺惺的,最讨厌了。混血巨人就混血巨人咯,有什么不好承认的?还说什么骨架大,当别人是傻子吗?”
“周三?”洛朗的声音突兀地响起,肩膀微微颤抖,他发觉自己的脑子里几乎没有关于“周三”的记忆,好像一周原本就只有六天。一切都是雾蒙蒙的,再往下细想脑子就会晕乎乎地开始疼。
莎乐美很快就察觉到了洛朗的异样。于是在傍晚洛朗将要被父亲接回家时,她开口询问明天洛朗是否还能与她作伴。
那位和善的中年鳏夫对待小孩子总格外有耐心,在和莎乐美说话时他会蹲下让自己显得更加真诚,“抱歉呀波利尼亚克小姐,洛朗后天才能再次拜会。”
莎乐美假笑一下。
睡前她叫来了自己的家养小精灵悄悄密谋,“我明天会和妈妈说需要你帮我去买首饰,你出门后就直接去盯着洛朗,看看他都干嘛去了。小心点别被人发现,不然你就完蛋了,我会罚你一整年不许吃零食。”
第二天,邦妮带回消息说蒙莫朗西少爷去了蒙帕纳斯公墓地下。
莎乐美和拉法耶拉不明所以,反倒是吉赛尔吃惊地长大嘴巴,她很快用手捂住自己失态的表情凑近她们二人压低了声音说,“就是从前魔法部的第14层......”
“罗克夫特的实验室。”她们异口同声。
到了周四,当她们再次见到洛朗时他却对昨天发生的一切分外茫然,无论如何都拎不出一分一毫记忆,他甚至说自己可能昏昏沉沉地睡了一整天。可他的手臂上又多了一块红斑。
很难想出洛朗为什么会被他父亲带到那种地方去,于是莎乐美组织了一次集体跟踪,在下一个周三。
邦妮给三个女孩施了幻身咒后早早地带着她们来到蒙帕纳斯公墓地下。过了一会中年鳏夫才带着他的两个儿子出现在这里,洛朗的哥哥坐在被施过魔法的轮椅中,看起来格外瘦弱。莎乐美想起爸爸曾经语带感叹地提起过那是一个极早展现出魔法天赋的孩子,可惜胎里不足,能活到十几岁已算侥幸。他的母亲也在日复一日的忧思中病故了。
女孩子们尾随他们溜进了地下实验室,她们看着罗克夫特给洛朗喂下去好几种药剂,当他痛苦地倒在地面上痉挛时,罗克夫特取出针管抽了他的一管血液丢进坩埚里制作药剂。疲惫的鳏夫始终充满慈爱地抚摸着大儿子的头,安慰他说很快就好了。
然后洛朗被带到了一个单独的小房间休息,罗克夫特要他喝下一杯如同激荡的湖面般散发着洁净光泽的浅蓝色明胶液体。他照例语带诱哄,像鳏夫安慰自己的大儿子那样轻声细语,“喝下去吧,很快就不疼了,很快就会好了。”
莎乐美知道那是遗忘药剂。于是在罗克夫特离开后,她立刻打掉了洛朗手中的东西。“听我说,你出去之后就装作把什么都忘了或者你说的那种睡了一整天晕乎乎的感觉,你还记得吧?”
洛朗对发生的一切都感到无比恐惧,他说,我会尽量。
“什么叫尽量?你一定要照我说的做,你知道你能做到的对吧?”
洛朗点点头,装作喝完药很困的样子躺在那张小床上,他知道自己要好好想想这一切。
在离开实验室之前,莎乐美的目光停留在另一个小房间,没有窗子,只在金属门板的上侧嵌了一块小小的不可移动的玻璃。她想去看看,但被拉法耶拉抢先了。可是拉法耶拉尖叫了一声,然后死死拽住了莎乐美的手腕不让她有所行动。邦妮连忙趁她们传出的声响惊动旁人之前带她们回到了波利尼亚克公馆的花园。
在后面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拉法耶拉变得越来越严肃并且开始执着于劝阻朋友们出格的举动。
洛朗直到周末才重新出现在莎乐美面前,他在那间小花厅中褪去伪装,发出一些惊恐的悲嚎。他知道如果哥哥的病一直不痊愈,那么他们两个很可能都会死。他攥着一枚金怀表,盖子的背面是他母亲的照片,这是唯一一张,除此之外他家里再没有任何人的照片。
“可是,蒙莫朗西少爷,你母亲和你哥哥的母亲并不是同一个人。”邦妮扣着手悄悄靠近他们,一双尖尖的小精灵耳朵耷拉下去。她下了很大决心才继续说下去,“但两位蒙莫朗西夫人都很年轻就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