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山没说话,和她交换位置。
接过月野抛来的球,手臂发力、手腕猛地一弹,排球带着他标志性的凌厉劲道飞出去。
轨迹比月野的更陡、更快,像一道绷紧的弓弦突然松开。
结果比刚才更糟,球的最高点直接越过了预想高度,落地时狠狠撞在最边缘的墙壁,弄得跟发球一样有力。
“力道太足。”影山弯腰扶起水瓶,有些懊恼。
月野凉香蹲在旁边,手指点着纸上的抛物线示意图,自己琢磨着。
她捡起地上的排球颠了颠,“理论数值是死的,得结合手感调整。我们分步骤来,先固定最高点的高度,再调水平距离。”
月野凉香重新站回托球位置,这次刻意放慢了动作。
抛球、抬手、送腕,整套动作舒展又平缓,排球缓缓升空,最高点刚好卡在日向起跳的高度,下落时的偏差比刚才小了很多,只离水瓶一指宽的距离。
“这次好多了!”她眼睛亮了亮,给自己打气。
影山跟着调整节奏,他学着妹妹的样子刻意收起手臂的力道,把注意力全放在手腕的控制上。
这一次,球的高度终于对了,落点也只偏了半指。
两人你来我往,球馆里满是排球落地的砰砰声。
有时是高度超了,有时是水平方向偏了,偶尔还会因为手型不稳,让球带着旋转偏离轨迹。
他们一次次停下来,对着演算纸调整参数,再一次次站回原位尝试。
一直在隔壁球场训练田中和西谷呆呆地看着他俩,意识到他们根本模仿不出二位的训练后,只能感慨。
首先!月野同学那个计算,他们复刻不来。
其次!影山虽然看着和他们一样也没看懂月野算的那一套,但他能跟着一起训练这事儿,他们也复刻不了。
“这就是天才的世界吗?”
“真是残酷啊。”
......
......
影山又一次抬手托球。
排球腾空而起,弧度流畅得像画出来的一样,最高点精准地悬在预想的高度,下落的过程也不偏不倚。
“咚”一声轻响,刚好撞在水瓶的瓶口上。
没有掀翻瓶子,没有偏离分毫。
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月野率先拍手,“成了!这次真的成了!”
影山盯着那个因碰撞而倒塌的水瓶,心脏砰砰跳得厉害。
月野笑着走过来,伸出双手和他击掌,“总算有点成果,不过这还达不到速攻的速度,而且还只是4号位的,3号位的快攻点高度更低,距离更近,还得重新练。”
影山并没有被妹妹的话影响,嘴角勾了一下,他捡起排球,颠了颠。
眼里的懊恼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不服输的韧劲,“那就继续。”
月野也在笑,“好,继续。”
她抬手擦擦自己脸颊的汗水,忽略腿上太久没长时间运动的酥麻感,重新投入陌生又熟悉的训练。
不远处的球馆之外,月野清和和乌养教练静静看着这一幕。
乌养教练原本皱着的眉头彻底舒展开,“他们俩......还真是有默契啊。”
月野清和抱着肘,十分慈爱地看着自家小孩们,“从小就这样,遇到难题就一起琢磨,大人们都掺和不进去。”
毫无疑问,月野最后留了下来。
她搬进三楼经理们住的教室,在角落的位置铺上自己的被褥。
正式成为晚间训练的特别队员,白天她照常自己的实践活动,下了课才会过来。
谷地仁花对此特别开心。
这段时间因为影山同学和日向同学的矛盾,她胆战心惊了好久,自从他们打架之后就再没说过话。
虽然两人私下为了早日能配合上都在拼命练习,可仁花知道他们俩的训练都陷入了僵局。
月野同学加进来后,影山同学的训练有了突破的苗头,这还是这段时间她听到的影山日向之间第一个好消息。
所以谷地同学很高兴,她相信下一个好消息很快也会出现!
她坚信!
大部分乌野的队员对月野的加入都和谷地同学持一样的态度,唯一一个不一样的......
是月岛萤。
月岛得承认,自己正处在一个难堪透顶的时刻,尽管这种时刻每年总要撞上几次。
毕竟合宿本就不是什么稀罕事,一年到头总有那么几回。
只是今年的难堪,被无限放大了。
因为他加入了乌野这个人人都燃着热血、眼里只盯着目标往前冲的集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