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动释放着自己的疲惫,一时间什么都不想思考。
【“高中不是才刚刚开始吗?”】
月野的脸忽然从眼前闪过,月岛萤倏地睁开眼。
是叫他不要着急的意思吧,不要着急将激化已久的矛盾一股脑推翻。
听见月野放弃排球的瞬间,月岛也有想要放弃的念头。
但他其实不着急......
这样想要放弃的念头总是来来回回地冒出来,峰值很快就过去,剩下无穷无尽的无力感纠缠着月岛才是他最大的问题。
这样的往复循环,在月岛萤的成长中添加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原本再活泼的性子也会压抑下来。
每个经历成长的人最后都会变得沉默吧,尤其是面对最亲的家人。
他知道睡一觉肯定又会是一个晴朗的白天,他会继续早训、继续社团活动。
只要他人生中还有社团的影子,就不会有结束的那天,一直到高中结束、大学结束、研究生结束,可能月岛萤都还在球场上。
但呆在球场上的他态度仍会是这副“洒洒水”的模样。
就算成了王牌又如何?值得为了这个那么拼命吗?*
月岛萤觉得不值得,但也找不到离开这个球场的理由。
“嗡嗡——”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
月岛萤坐直身体,拿起看一眼。
[明光哥]:我在烤箱烤了蛋糕哦,下来吃哦~
手机屏幕的光印在月岛萤的镜片上,成了房间里唯一的光。
“嘀嘀嘀。”他按动手机键盘。
[阿萤]:好
也不是完全和哥哥不交流了,该说的话还是说,该有的礼貌还是有。
只是......不再交心,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叽叽喳喳围着哥哥打转,问他最近的生活,问他在球场的表现。
大概哥哥也不打球了吧。月岛萤这么认为。
收拾好自己来到ldk时,一家人都在看电视,留给月岛萤的蛋糕就在哥哥手边。
见他下来,明光赶紧端起蛋糕。
草莓最多的部分被他提前留出来,他知道弟弟最喜欢这个。
小时候还是他教阿萤怎么做草莓蛋糕的呢,也不知道弟弟最近有没有再自己做过。
不过没关系!这次他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就由他来做吧!
勾起自己最开朗的笑容,明光将蛋糕放在阿萤座位前的茶几上,拖着脸,等待他的评价。
“尝尝我的手艺有没有退步呀~”
长大后的月岛萤不适应和这样的人对视,如果这个人是他哥哥,那就更不行了。
还不如让日向冲到他面前说要和他击掌。
躲避视线,沉沉回应了一句,“好。”
如果月野涼香在,她一定能认出来面前的草莓蛋糕无论是摆盘还是装饰有多眼熟。
这和那天月岛赔给她的那块简直一模一样。
显然,月岛萤也认出来了。
疑似“害羞”地看了一眼哥,撞上他期待的火热的视线后又迅速垂下。
月岛萤拿起叉子,叉起一小块缀着完整草莓的蛋糕送进嘴里。
奶油的甜腻瞬间在口腔里炸开,不是他自己常做的那种带着淡淡乳香、甜度克制的口感,而是实打实的、能让舌根都泛起齁意的甜。
草莓被浸得发软,连带着果肉本身的酸都被糖渍压得没了踪影,蛋糕胚也是甜的,甜得他眉头微微一皱。
不对。
他记得很清楚,小时候和明光哥一起做草莓蛋糕,明光哥总会特意少放糖。
还和料理台差不多高的明光哥站在凳子上,一边往面糊里撒糖霜一边念叨,说阿萤没有自己能吃甜,“酸”一点才吃得下第二块。
那时候的蛋糕奶油轻盈,草莓鲜嫩,咬下去能尝到果酸和奶香的平衡,是能让人一口接一口的味道。
而现在这块,甜得过分,甜得完全是明光哥自己的口味。
月岛萤慢慢咀嚼着,没说话。
对面的明光还在盯着他,眼神里的期待快溢出来了,“怎么样?是不是……还行?”
月岛萤放下叉子,抬眼看他。
“太甜了。”月岛萤说了实话,语气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评价合宿时的练习赛。
明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有点窘迫地挠挠头,耳尖悄悄红了,“啊……是吗?我好像……糖放多了点。”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太久没做了,忘了你喜欢的甜度。”
月岛萤没接话。
他知道哥不是忘了。
他们只是太久没有一起坐在一起,久到连刻意去记对方口味的必要都没有,久到下意识就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