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捏捏扶苏隆起的胳膊,软乎乎的,一按一个肉坑。
扶苏拍拍自己的肌肉:阿父,大家说我能当大力士。
嬴政刚笑了一声,忽然警戒起来:你还想当大力士?寡人看你最近真是闲了,明日开始好好跟着叔孙通学习礼仪。
扶苏不大高兴了,一撇头,那只炸毛的小丸子发髻冲着嬴政的脸。他微弱地哼了一声,浑身上下写满了不服气。
嬴政揪住那团惹人生气的小丸子,把孩子拽到怀里,你还不服气?
扶苏愤怒地喊道:服气!
嬴政愣了下,没憋住笑意,掐着扶苏的脸蛋道:这是服气的表现吗?
扶苏的眼泪又开始打转儿,吸了吸鼻子,哽咽着道:我每天习武好辛苦的,就等着让阿父看了能开心,但是阿父都不夸奖我,还打击我。
嬴政失语。
扶苏用袖子抹了一把眼睛,带着哭音道:我好伤心,心已经碎掉了,碎片扎的我胸口好痛。哇他捂着心脏的位置,嘴巴一张,仰着头嚎啕大哭。
嬴政哭笑不得,一把捂住扶苏的嘴巴,手动降低音量。他尴尬地瞥了一眼门口的陈驰和茅焦,二人立刻退出大殿。
行了,再哭寡人就不带你去赵地巡视了。
扶苏抿住嘴巴,哇哇的哭声转为沉闷的嗡嗡声,眼泪吧嗒吧嗒地掉。
嬴政见了反倒是更心疼,抽出一条丝绢给扶苏擦眼睛,轻轻叹息道:寡人并非打击你,而是.....不希望你当什么大力士,重蹈武王的覆辙。若是有一天你像武王一样举鼎而亡,寡人难道就不会伤心吗?
扶苏的哭声小了点,抓住嬴政的手给自己擦眼睛,抽搭着道:对不起。阿父,你要是这样和我说,我就知道错了。
嬴政另一只手摸着扶苏圆圆的头:我大秦发展到今天的国力,早已不需要君王亲自上战场。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是大秦的储君,身份尊贵,应当懂得回避危险。寡人允许你习武,不过是锻炼身体。
嗯。扶苏抓着丝绢要擤鼻涕。
嬴政立刻松开了抓着丝绢的手,往旁边挪了挪身子。
扶苏呆了呆,脸上泪痕未干,鼻子红红的很可怜:阿父是在嫌弃我吗?
嬴政见扶苏不伤心了,脸上的和颜悦色瞬间消失,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下次再犯这样的错误,将自己置身险地,寡人就不会这样放过你了。
扶苏屁股幻痛,立刻坐直了身体,喊声嘹亮:我知道啦。
嬴政挥挥手,把扶苏赶走去洗澡。
阿父也太爱干净了。扶苏小声嘀嘀咕咕,窥见嬴政瞪过来,连忙逃走了,阿父,我要用你的浴池。
嬴政整理衣衫,继续看面前的奏书,头也不抬地道:让茅焦在旁边看着,别在浴池里摔倒。
知道啦!
扶苏第一次去嬴政的浴池,池子有点深,有半个屋子那么大。
他小心翼翼地沿着台阶走下去,刚坐在池子里,就只从水面露出来一个脑袋。
茅焦守在旁边,见小孩儿茫然地转着脑袋,又觉好笑又觉担忧:太子,您还是坐到台阶上吧,别被水呛到鼻子。
扶苏扁了扁嘴巴,爬到台阶上坐好,抠着池壁的陶砖图案:一点也不好玩。
女侍忍着笑意,将竹篮里的花瓣洒进池水里,引得扶苏跑过去抓。
好玩。扶苏也顾不得什么洗澡,在池子里开始抓花瓣,又让茅焦把木鸭子扔进来。待女侍把吃食端进来,他又开始站在池子边吃东西。
茅焦算是知道大王为何要让他跟着了。半个时辰后,他不顾扶苏的反对,下去把小孩儿逮了上来:再泡您就皱了。
扶苏挣扎着却没挣脱,主要是刘邦也在旁边帮茅焦逮孩子。他小小一个,着实对抗不了四只大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