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身边的人目光相同,看的是现在,就可以呼朋唤友;当目光超越身边的人,看的是未来,就只剩孤独了。
可叔孙通如今已经不觉得孤独了,德不孤,必有邻,他遇到了小太子。
其实叔孙通的琴技也并不算绝伦,但也在中上的水平。他要竭尽所能,把自己会的东西都传授给小太子。
叔孙通把萧何的琴声和刘季的歌声都从脑子里倒出去,闭目平心静气后,开始耐心地调琴,以便明日给扶苏授课。
第170章
不会有人敢篡改寡人的诏书
扶苏今天睡得晚,抓着笔坐在小桌案前奋笔疾书,写了一沓厚厚的纸张,都是他对设立教育部的一些想法,留着明天开会备用。
嬴政处理完奏书,和扶苏聊了两句,端起茶盏思忖后便道:明日寡人也去东宫听听。
扶苏从纸张里抬起头,鼻子上被墨汁蹭得黢黑。他又用脏兮兮的手揉了揉鼻子,直接把墨汁抹开了。
嬴政被呛得咳嗽了两声,将茶盏放下,颇为无奈道:怎么每次写字都弄得到处都是?
扶苏低头看见自己的袖子和衣襟,早已染上墨点。
他心虚不已,急忙把胳膊背到后面藏起来,殊不知自己脸上的墨痕一团又一团。
阿父。扶苏一心虚总是很刻意,说话的声音也比往常大了几分。
入夜后,四下寂静,乍起的孩童尖锐声,让嬴政不由得按了按耳朵:小点声说话。
扶苏讨好地赔笑,小声蛐蛐:阿父,你想听的话,我就把他们叫到南宫开会嘛。
嬴政道:明日寡人不会直接插手,只是在旁听一听,还是让他们去东宫吧。
嬴政又对守在门口的陈驰嘱咐,明日在东宫大殿设一帷障。
扶苏眨巴着眼睛,我听说以前周天子与人议事时就设帷障,把自己搞得神神秘秘,不让人窥探他的威严。阿父,把脸挡上了不会影响说话吗?
嬴政不明白小孩子的思路:你是把脸挡上了,又不是把嘴堵上了。天子威仪不可轻易被人窥探,以帷障遮挡,可震慑群臣。
扶苏似懂非懂,他还没有正式学习礼仪,对这些了解的不多,荀卿也没来得及跟他细讲。
刘邦见小孩懵懵懂懂甚是可爱,点点扶苏的黑鼻子,笑道:天子不是人,处于神之下、人之上。
扶苏皱眉苦思,这不是骗人吗?天子就是人呀。
刘邦读懂了扶苏的表情,哈哈笑道:没错啊,就是骗人,要骗过天下所有的人。把自己的身份编得非比寻常,这样才能维持住他独一无二、至高无上的天子地位。如果被人看穿,他和普通人一模一样,哪里能服众呢?
扶苏低声呢喃:那天子和普通人也没有什么差别嘛。
嬴政听见孩子在嘀咕,再一看扶苏百般变化的表情,就知道那位神灵应该是在旁给扶苏授课。
可听扶苏这么说,嬴政抬手让周围的随侍退下,开口打断道:国之利器,不可示人。
刘邦也点头道:小扶苏,虽然大家心知肚明,但这层窗户纸还是不要捅破。若是真的人人平等了,那皇......天子就会被人推翻的。所以天子为了维持地位的稳定,就要给自己制造独一无二的神秘感,不轻易表露喜怒哀乐、不让臣属轻易窥探自己的想法和行踪。
扶苏挠头,那阿父统一四海,成为天子之后,也要把自己永远隔在帷障里吗?可是我觉得不太对.....不出来亲眼看看外面的世界,又怎么知道外面什么样呢?很容易被中间的臣属们忽悠吧?
哈哈哈。刘邦去盘扶苏的脸,真是聪明。
秦国大厦瞬间崩塌,胡亥无能是真。但胡亥把自己隔离在宫中,不轻易和外界的臣属们接触,也不知道外面真正的消息如何,最后被赵高忽悠的一愣一愣也是真。
各地起义军都要攻入关中了,胡亥还在那儿以为问题不大呢,也不积极调配军队。
皇帝掌控着最高的军事调配权。当皇帝不作为,不去统筹调配军队,下面的将帅再有能耐也没用,最终不过是让这个国家临死前多挣扎一时半刻罢了。
刘邦又叹息一声,天子为了维护权力,亲自登上超众孤高的楼阁,而臣属在楼阁外上了把锁,也遮住了他的眼睛。
扶苏眼角眉梢耷拉下来,默默不语地跑到嬴政旁边,贴着嬴政道:阿父,你以后可以不要走进帷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