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扶苏倒是容易些,但郑国直接去见扶苏这个太子,又显得忽视了大王。他本就身份敏感,更不敢轻易惹嬴政不高兴了。
好在郑国认识张良等人,最后张良托李由,李由回家又托李斯,让李斯在大王面前提醒一下还有郑国这一号人。
嬴政听完李斯的话,不知背后的曲折,却也猜出了几分。他颇为无语道:郑国直接写一封奏书,寡人看见了自然会宣见他。
扶苏从桃子里抬起头,连忙咽下嘴巴里的果肉,阿父,郑国以前是韩国人来着。他在秦国干了这么多年活儿,却一直是在老老实实地修水渠,不懂大秦官吏的做事规则。
嬴政一想还真是这回事,上次郑国的身份被嬴镰揭发,他就派人仔细去查过郑国。
郑国平日里除了修水渠,就是琢磨怎么修水渠。除了沟通配合修水渠之外,他几乎不与秦国官吏来往,怕是真的不懂这些规则。
李斯适时开口笑道:列国之间的文字不同,语言有差,律法、规则、官制也相差甚多。韩国人不懂秦国官吏的做事规矩,倒也是正常。
嬴政微微颔首:寡人不会怪罪他,只是有些无奈。若没有人为他通报,寡人一直想不起来召见他,他就一直憋着?
扶苏呲着牙嘿嘿笑道:老实憨厚的技术工,总比狡猾奸诈的大骗子好。阿父,郑国渠今年就已经灌溉了很多农田,秋收时必定会有增产。您就不要在意他这一点缺陷啦。
嬴政点头,他正要说什么,看了扶苏的方向一眼,便催促扶苏快点吃完桃子去洗手。
嬴政告诉李斯:那就让郑国一会儿来东偏殿吧。
是。
嬴政爱惜人才,他又早已派人查探过郑国渠的实况,知道郑国是治水方面不可多得的人才。
等到他见到郑国后,脸上完全看不出什么异色,反而十分高兴地赏赐了郑国一套小宅子和一百金,对郑国说了许多勉励称赞之语。
郑国立于下首,听得心神激荡,哪个身负才能的人不希望得到君王赏识呢?他倒是不怎么看重那些赏金,只希望以后能继续有施展才能的机会。
嬴政正琢磨给郑国封个什么官,见扶苏手里抓着一团羊毛进来。他便抬了抬下巴,笑道:太子有意让你去学宫,同李鱼一起编写治水之书。
是呀是呀。扶苏开心地跑向郑国,热情地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我们好久没见面啦,你有没有想念我呢?
郑国与扶苏一起治理过泾水,见小孩子依旧如此平易近人,也找回了当年熟悉的感觉。
郑国笑着给扶苏摘掉脑袋上的羊毛:臣一直很思念太子,不知道太子有没有长高?是胖是瘦?
扶苏转了个圈,身上的羊毛映着阳光飞舞,我长高了,也苗条了。
嬴政在坐台上仿佛都感觉羊毛往鼻子里钻,他掩着鼻子咳嗽两声,扶苏!
扶苏瞬间立正,小心翼翼地打量嬴政:阿父,怎么了呀?
寺人用扇子帮嬴政扇扇风。
嬴政吸了一口气,按着桌面道:你去和羊打仗了?
扶苏恍然大悟,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才不会和羊打仗。明天我放假啦,想要驾着小羊车去兜风,我提前给它们打扮打扮。
嬴政有些懊恼,不该一时心软,给孩子那么多假期。
扶苏不敢轻易挪动了,怕飞舞的羊毛再次激怒阿父。他看了看郑国道:阿父,我听见你们说话了。您若是想给郑国个官职也行,郑国可以当官的同时编写治水书。
嬴政也正有此意,郑国,寡人便封你为咸阳都水长,监管咸阳的水务。
都水长是秦国独有的官职,专门管理一地的农田灌溉、河道修整、防水治洪等等诸多水务,身上的担子也是不轻的。但郑国恰好擅长此道,倒也并不难做。
如今咸阳不需要修建新的水渠、水道,只要每年定期疏通河道就行,事情并不算特别多。空闲出来的时间,恰好可以让郑国去修著治水书。
郑国立刻拱手行礼:多谢大王。
郑国不善言辞,说完正事就退下了。
扶苏怕被教训,也赶紧带着一身羊毛和郑国离开。
出了东偏殿之后,扶苏才敢喘大气,随后自己也被羊毛呛得直咳嗽。
他捂住嘴巴,对郑国道:你还没有逛过咸阳吧?我明天放假,要去给陈平践行。正好带你在咸阳逛逛,给你看看我的小羊车,特别威风!
一直沉默的茅焦提醒道:大王不让您把小车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