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齐划一的队形,十八人随便一站英姿飒爽,路人无不为之侧目。
甚至原本只是过路的车驾都忍不住驻足观望。
那是什么兵?如此森明的纪律,明显是经过军队训练的,就连一般的兵卒都比不上。
但仔细一看,那十八人里面还有十来岁的小孩儿,明显不可能是兵卒。
越看越好奇,很多人直接停下来看。没过多久,东门不远处的树下就聚集了不少的人,还有很多人过来看热闹。
十八人察觉到被崇拜的目光,他们不由得腰背更加挺直,仪态更加端庄。尤其是听见很多人的惊叹声和赞美声,他们感觉胸口的小树叶都更加有精神了。
冯劫低声对前面的李由道:你看王离,他好装啊。脖子都快抻断了吧?平时也没见王离的仪态这么好,不知道被抓仪态的人罚了多少次。
李由瞥了冯劫一眼,你也挺装得。平时冯劫说话可不会这么小声。
你们懂个屁?王离翻了个白眼,长公子,啊不,泾阳君说了,我这叫集体荣誉感,我们是一个集体懂吗?我要是丢脸,你们也丢脸。
冯劫脖子都不敢扭,只是转着眼睛,斜视旁边队伍里的王离:给泾阳君当属官,你还说脏话?真给集体丢脸。
王离脸色腾地红起来,支支吾吾辩解不出来,最后嘀咕道:我下次不说就是了。
待东门的大门打开,甘罗身着一身红色官服从内走出。他与十八人相互见礼,恭喜各位同僚,诸位请随我入宫。
众人默不作声跟在甘罗身后,连迈步子的动作都十分整齐,宛如被训练已久的老兵。
围在路边的路人们还没看够呢,但被东门口的卫兵们扫了一眼,他们立刻纷纷散开了。
一个中年儒生叹息道:那些少年就是泾阳君的属官?
跟随在他身边的青年人和十岁孩童沉默不语。
本以为是一群小孩子的玩闹。唉,看那群少年属官的样子,若是等他们再长大一点,恐怕比现在的秦臣秦将都要可怕。
公子扶苏.....青年人想要说什么,却见路边的秦人都在盯着他,他立刻闭上了嘴巴。
中年儒生哈哈笑道:来秦国半个月了,你还没看出来秦人对那位公子扶苏的拥戴吗?但凡在路边说一句扶苏的坏话,马上就有秦人把他们举报给当地县令。
青年人面色羞恼:浮丘师兄,那公子扶苏确实得民心。只是不知培养出这群少年属官的学宫到底如何?可惜学宫周围守卫森严,不如让刘交师侄混进去看看?
青年人拍了下旁边的孩童脑袋。
刘交仰头看向青年人,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道:听说师公荀卿打人很疼的,毛师叔还是先去拜访师公吧。
毛亨心有余悸地点点头:浮丘师兄,我们还是先去见老师吧。如果让老师知道我们到咸阳,却没先去见他,肯定又要挨揍。
浮丘伯弹了弹衣裳,故意逗弄着小弟子道:反正迟不迟到都会挨揍。先送刘交混进学宫看看?他身形小,趴在学宫运粪便的车里就能混进去。
刘交眼泪打着转儿。他见老师和师叔都在笑,突然哇地一声哭出来:我要回家!我要找季阿兄!他不要跟这两个怪人读书了,呜呜呜,季阿兄快来救他。
浮丘伯和毛亨脸色同时一变,想要捂住刘交的嘴巴,但还是晚了一步。
热情的秦人们已经把他们两个按住了,还把他们的嘴巴堵住了,抓到了个拐卖小孩儿的!
快送到县衙那儿去。一名妇人把傻住的刘交抱起来,抹着他的眼泪道,可怜见的,小娃娃你家在哪儿?家人叫什么?
刘交看傻眼了,都忘了哭泣,呆呆地回道:我家在沛县,我阿兄叫刘季。
沛县是哪儿?妇人不懂,问旁边的人。
旁边的秦人也不懂,挠头道:哪有这地方?应该是小孩儿记错了吧?都送到县衙去吧。
好吧。
东宫内,扶苏坐在主殿正中心的坐台上,荀卿坐在台阶下的右手边,尉缭坐在左手边。
张苍、蒙毅、辛梧各自又往下排列而坐,中间给甘罗空了坐席。
原本尉缭是要去参加朝会的,但这是扶苏第一次正式见自己的属官,嬴政就让尉缭和荀卿在旁边看着点儿。左右这次的朝会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商量一下如何接见齐国使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