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更加不解了,好在嬴政面色缓和后让李斯解答。
李斯硬着头皮道:当年楚王一直没有孩子,春申君把自己的姬妾献给楚王,很快就生下了太子悍。甚至很多人都猜测,太子悍其实是春申君的儿子。
扶苏闻言偷偷瞄着嬴政,难怪先生不敢往下说了。春申君不就是吕相邦?那姬妾不就等于他祖母?呃,那太子悍真的好像他阿父啊。
李斯赶紧把这个话题岔过去:春申君本就权势极大,又对太子悍的出生有重恩,必定借此控制太子悍。太子悍的生母和舅父也必定想要铲除春申君。只要今年楚王一去世,春申君必死无疑。
李斯道:春申君死后,太子悍会对他的势力进行清扫。老师是被春申君举荐为官的,肯定也会被牵连,罢免兰陵令的官职。届时,就可以把老师请到秦国了。
遭了!李斯暗道不好,怎么越说越像在影射王上?
李斯怀疑自己是不是跟蒙恬做久了朋友,也被对方的高情商给影响了。他甚至都不敢抬头去看嬴政的表情。
扶苏也变成了缩头缩脑的小鹌鹑,天呐,他那个巧舌如簧的先生今天怎么一直踩雷?
第70章
秦国有此储君,未来还会有列国容身之地吗
自打从雍城回来之后,嬴政一直都没再提起过王太后。可越是逃避,就代表心里还是很在乎这件事的。众人怕触怒嬴政,也没有人赶在他面前提。
果然,当李斯说完楚国太子悍的事情,嬴政就冷起了一张脸,冻得扶苏缩起手脚。
实在是这太子悍的身世与嬴政太像了,同样生母是相邦献给大王的姬妾。只要有人提起太子悍,嬴政就不可避免地想起自己。
李斯脑子里飞速旋转各种说辞,想要弥补方才的话。
嬴政却动了,松开按着桌子的手,整理自己的袖口:无妨。寡人并非那种心胸狭窄的多疑之人。若是楚王薨逝,对大秦是好事,需要细细计划一番。
王上英明。李斯立刻恭维,心里却并不认为嬴政真的那么大度,还是谨慎打起精神,免得再犯了嬴政的忌讳。
嬴政道:去楚国一趟,至少也要一个月才能回来。你现在身上有要职,还是继续做手里的事情吧。寡人另外派人去楚国请荀卿。
扶苏见嬴政真的不生气了,这才重新把手脚伸出来,直接偏腿坐在了坐席上:阿父,我有一个叫张苍的门客,他也是荀卿的弟子。正好他最近要去列国帮我发求贤令,可以让他去找荀卿,顺便打探一下楚国那边的情况。
嬴政思忖片刻同意了扶苏的提议,李卿,给顿弱也传个信,让他先去楚国看看楚王的身体如何了。
是。李斯心领神会,若是楚王病逝,必定会给秦国发讣告,又何必让顿弱多跑这一趟呢?
恐怕是王上等不及了,所以让顿弱过去看看,如果楚王还能熬下去,就想办法提前送走楚王。若是楚王活不过今年了,那顿弱也方便浑水摸鱼安插细作。
李斯领命离开后,嬴政拍了下扶苏的后背:怎么坐没坐相?
扶苏立刻重新跪起来,蹭着膝盖蹭到嬴政旁边,阿父,我平日里坐惯了小胡床。这样跪坐着,真的很容易腿麻,膝盖也痛痛的。
以前他跪坐的时候,还会偷偷换一下称重的腿,但还是腿麻麻的、痛痛的。若是没有外人在的时候,扶苏还可以倚靠着凭几,但正式场合都要正正经经地跪坐好。
嬴政自小就习惯了这种坐姿,一时之间倒是没有察觉不适。
扶苏见嬴政在思考他的话,忙点头道:阿父。前两天给杨端和将军庆功,我看到宴席上很多上了岁数的人都坐不住呢。
像嬴政这样年轻时候还好,上了岁数的人坐得时间长了,都会有腿脚抽筋的情况出现,还很容易磨损膝盖。
不在人前的时候,他们都会倚靠着点什么东西,但在宴会上总不能东倒西歪。
刘邦也一向厌烦这种跪坐,压得膝盖和脚后跟都难受。
刘邦生前就从来不守这个规矩,踞坐、盘腿坐,怎么舒服怎么坐,所以经常被儒生在耳边叨叨叨,气得他差点撸袖子把儒生揍一顿。
后来他们大汉研究出了一种跪坐神器支踵,就是一种很小的小凳子。